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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夜凉潜入海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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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夜凉一身黑色劲装,在夜色中策马疾驰。

墨色的披风在她身后猎猎飞扬,如同一面无声的战旗。她□□那匹夜照玉狮子似乎也感知到了主人胸中的杀意,四蹄翻腾,踏碎月光,在通往海国的官道上留下一串急促的马蹄印。道路两侧的芦苇在夜风中伏低又立起,像无数个弓着腰的身影在黑暗中窥视。

她伏在马背上,腰间的帝王剑随着骏马的起伏轻轻叩击着马鞍,发出一声一声有节奏的轻响,像是某种古老的计时器,在计算着一个人命运的倒计时。

翎宸。她默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微微下沉。

这个名字曾是她案头奏折上的一个符号,是朝堂上群臣争论的焦点,是边关传来的军报里反复出现的隐患。后来,这个名字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被她亲手夺去双翼的人,一个跪在她面前却依然不肯低头的人,一个本该死去却从许愿池中复生的人。

如今,这个名字藏在深海之下。

藏在一座水晶宫殿里,藏在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公主身后。

夜凉的双腿夹紧了马腹,夜照玉狮子长嘶一声,速度又快了三分。

??

不知奔驰了多久,月色偏移,将她的影子从身后拉到了身侧。前方终于出现了海国的轮廓。

夜凉勒住缰绳,骏马前蹄高扬,稳稳停在一处临海的断崖之上。

她居高临下俯瞰着海中之国的边缘。

只见四座岛屿如同星辰般散落在墨蓝色的海面上,彼此之间以蜿蜒的石桥相连,桥身上悬挂着一盏一盏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海面映照得流光溢彩。岛上的房屋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灯火通明,远远望去,像是有人将一把碎星撒在了海上。

岛屿的中心,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域。那里的海水比四周都要幽暗,像是一只巨大的眼睛,沉默地凝视着夜空。

她知道,那里就是鲛人海国的入口。

那座传说中的水下宫殿,就藏在海沟深处,藏在光线无法抵达的地方。

夜凉淡淡道:“反贼翎宸,你居然躲到了这里!让朕好找啊!”

她的声音被海风吹散,飘向那四座岛屿,飘向那片幽深的海域,像是往深井里投下了一颗石子,听不见回响。

她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系在崖边一棵歪脖子松树上。夜照玉狮子打了个响鼻,不安地刨了刨蹄子,似乎也嗅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

夜凉拍了拍马颈,低声道:“在这里等朕。”

她转身,沿着断崖边缘的羊肠小道向岛屿方向走去。月光照在她身上,将黑色劲装勾勒出一层冷冽的银边。她的步伐沉稳而轻捷,靴底踩在碎石上几乎不发出声响??这是暗卫出身的本能,也是多年来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习惯。

突然??

一声极细微的破空之声。

那声音比风掠过草尖还要轻,比蛇吐出信子还要快。夜凉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她一个鹞子翻身,整个人在空中翻转了半圈,黑色的披风如同一朵盛开的夜花。

一支利箭擦着她的脸颊掠过,箭簇带起的风刃在她颧骨上留下了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痕。

笃。

箭钉入她身后的一棵古松,箭尾的翎羽还在微微颤动。

夜凉落地,单膝微曲,手已按在了帝王剑的剑柄上。她没有急着拔剑,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同淬了毒的针,射向利箭飞来的方向。

只见一个白玉般的女子缓缓走了过来。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缁衣,质地粗粝,却洗得一尘不染。脚上是一双芒鞋,踩在碎石路上,一步一个浅浅的印子。左手腕上缠着一串紫檀佛珠,一百零八颗,颗颗圆润如泪。右手提着一条素白的水袖,袖口垂落及地,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她的面容极为清秀,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像是一尊羊脂玉雕成的菩萨像。眉心有一点朱砂痣,殷红如血。

她口念阿弥陀佛,却不带半分的感情。那声音像是从一口枯井里传上来的,空洞,干燥,没有温度。

夜凉面色凛然:“是你?要阻拦朕的去路?”

那女菩萨点了点头。她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在水中行走。

“老尼乃是出家之人,替海国把守门楣。居心不良者,不允许进去。”

她的声音依然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句重复了千百遍的经文。

夜凉冷笑一声。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刀锋般的凛冽。

“如果朕偏要去呢!”

她将“朕”字咬得极重,像是一枚铁钉被锤进了木头里。

那女菩萨淡淡地说:“那就恕老尼无礼了!!!”

话音未落,她的两条水袖同时射出。

那不是普通的水袖。普通的舞者水袖不过丈余,而她这两条水袖足有三丈长,灌注了真气之后,柔软的白绸瞬间变得比铁鞭还要坚硬。左袖直取夜凉的面门,右袖横扫她的下盘,封死了进退之路。

夜凉一个微风拂柳,腰肢如同没有骨头一般向后仰去,整个人弯成了一道弧线。左袖擦着她的鼻尖掠过,她甚至能闻到那白绸上檀香的味道。右袖从她脚下扫过,她脚尖轻点地面,整个人腾空半寸,堪堪避过。

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夜凉不需要回头也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水袖砸在了她身后的岩石上,生生砸出了一个巨坑,碎石飞溅,有几颗打在她的后背上,隔着黑色劲装都能感受到那股力道。

若是被这一袖抽中,骨头怕是会碎成齑粉。

夜凉没有给那尼姑收回水袖的机会。她几步冲了上去,靴底踏过碎石,每一步都在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她的速度极快,黑色劲装在夜色中几乎成了一道残影。

距离那尼姑还有三步之遥时,她凌空飞起一脚。

这一脚没有任何花哨,直奔尼姑的胸口而去。

没想到那尼姑也凌空一脚飞了起来。两人几乎同时跃起,在空中双腿交错。夜凉的腿法凌厉如刀,每一击都直奔要害;那尼姑的腿法却圆融如环,像是一朵徐徐绽放的莲花,将夜凉的攻势一一化解。

夜凉在空中用双腿绞住了尼姑的腰侧,正欲发力将她摔向地面,却见那个神尼反过身来,腰肢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竟然反绞了回来。她的双腿像两条白蛇,从夜凉的腿间穿插而过,锁住了夜凉的膝弯,然后猛地发力。

夜凉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对方的腿上传导过来,整个人失去平衡,被摔翻了出去。

她在空中调整姿态,单手撑地,一个翻滚卸去了大半的冲击力,单膝跪地滑出数尺,靴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浅沟。

夜凉在夜色中站定,仔细观察那个尼姑的路数。

她没有急着再次进攻。暗卫出身的经验告诉她,面对一个不知底细的对手,冲动是最大的敌人。她需要观察,需要找出对方的破绽,然后一击必杀。

那尼姑也落回了地面,双手再次合十,缁衣的衣摆缓缓垂落,遮住了她的芒鞋。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白玉般的面容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阿弥陀佛。女施主可是在清风阁习练的天下无双的腿技清风腿法?”

夜凉冷冷道:“正是!你那又是什么用腿路数?”

尼姑道:“贫尼乃是佛门弟子,练习舞腿为花,菩萨坐莲。”

舞腿为花,菩萨坐莲。

夜凉听说过这种用腿路数。那是佛门秘传的一种武学,据说是从寺庙中供奉的飞天壁画中演化而来,讲究以腿为笔,在空中画出莲花之形。与她的清风腿法不同,清风腿法出自清风阁,是暗卫训练的杀招,讲究快、准、狠,每一招都奔着取人性命而去。

尼姑的腿法未必比她更花哨,但那种圆融如环的防御,确实让她刚才吃了一个小亏。

夜凉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深信自己的清风腿法更加狠毒。狠毒,意味着更直接的杀伤力。对方的花哨是盾,她的狠毒是矛。矛与盾相遇,拼的不是谁更精美,而是谁更锋利。

她有了对敌之法。

那就是使用清风腿法的一招绝技??凌空腰崩。

腰崩。清风阁的不传之秘。用双腿绞住对手的脖颈或腰腹,然后以腰部力量为核心,整个人向后猛烈翻折,利用杠杆原理,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双腿之上,生生崩断对手的脊椎。

这一招对施术者的腰力要求极高,寻常武者练习数年也未必能掌握。但夜凉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她的腰腹力量,足以绞碎一头野牛的脊骨。

两人同时一跃而起。

那尼姑的月白色缁衣在空中展开,像一朵素白的云。她的右腿踢出,直奔夜凉的太阳穴而去,腿风呼啸,带着檀香的气息。

夜凉没有躲。

她在空中一个诡异的反转,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翻了过来,从尼姑的身前绕到了身后。那尼姑的一脚踢空,正要回身,却已经晚了。

夜凉的两条腿从她身后探出,如同两条黑色的蟒蛇,精准地绞住了尼姑的脖子。她的大腿夹住尼姑的下颌,小腿交叠锁住喉结,脚踝紧扣,形成一个无法挣脱的死锁。

然后,她猛地下腰。

那是一个极其猛烈的动作。她的上半身向后折去,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全身的力量通过腰腹传导到双腿,再通过双腿倾泻在尼姑的脖颈和脊椎上。

腰崩。

尼姑一声惨叫,那声音尖锐而短促,像是瓷器碎裂的声响。她的整个脊椎如同炸裂一般,从颈椎到腰椎,每一节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她的身体在空中变了形,原本笔直的脊梁被生生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

但这还不够。

夜凉知道,对于这种级别的武者,一次腰崩未必能彻底摧毁她的战斗力。

于是她用双腿再次交错,调整了绞锁的位置,从尼姑的脖颈滑到她的肩膀与头颅之间,锁得更紧,更深。

然后,向后第二圈凌空反转。

双重腰崩。

这一次的力量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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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更加猛烈,因为尼姑的脊椎已经失去了大部分的支撑力。夜凉的腰肢如同一根被拧到极限的牛筋,在松开的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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