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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海棠正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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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桃低头,眼睛亮晶晶的:“公子觉得是歪掉的一笔,那就是歪掉的一笔。可我觉得??”

“我觉得这一笔,刚好把‘一肩风雨’的‘风雨’写出来了。”

“您看,前面都太工整了,其实瞧不出什么新意。”

“可这一笔歪了,就……就像真的被风吹了一下。然而这风雨虽大,歪斜出去的一笔最后还是凭着公子您的力道钩回来了,就像是那风雨中的人最终还是站稳了脚步,扛住了这疾风骤雨。”

“一肩风雨立黄昏??最后几点洒出来的墨色也巧妙,刚好落在了那歪笔之上,可不是像那骤雨落在纸上,直接把这副字给描绘了出来!”

谢?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桌面被薛桃当珍宝般小心放下的宣纸,看着那个歪掉的“昏”字。

那一钩歪歪斜斜地拖出去,像一个人在大风里踉跄了一步,却终究没有倒下。

当年他为父皇挡毒,自此身子就衰败了下去。

人人都说他如今是个废人,倒是这个他赎回来的清倌儿只道这是“风雨”,恰好添了“意境”。

良久,谢?紧绷的肩背突然松弛了下来,他抬头看向薛桃,只见她的神情变得有些羞涩和踌躇。

“怎么了?”

“对了,公子……这首诗是哪位诗人所作啊?我读书少,还没读过这首诗的。要不您给我讲讲这首诗的来历和意义,日后我拿出去给别人看,他们问起我,也免得我答不出来又闹笑话了……”薛桃的声音越来越小,看着谢?的眼神也愈发不好意思。

谢?的嘴角溢出几分笑意,薛桃的学识短浅他这几日也是有目共睹的。

有时他让薛桃去帮他取书,人嘴上麻溜地应下,结果到了书架前瞧个半晌最后拿回来的书也是错的。

显然是有些繁复生僻的字还不认识呢。

至于聊什么经史典籍、古今轶事,她更是一窍不通,有时候还能问出些啼笑皆非的问题来。

但薛桃有个优点,那就是坦诚和好学。

凡是谢?教过薛桃的生僻字,薛桃第二次看见绝不会忘记。

凡是谢?随口提过的、适合薛桃看的书籍,薛桃也都趁着闲暇时在看,有不懂的地方还会记下来请教谢?。

她问得不多,也从不在他写字时打扰,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研墨,偶尔趁着他心情好的时候问一句。

而这偶尔的一句,也让沉默的书房忽然有了些鲜活的气息。

谢?抬眸,恰好窗边玉白瓷瓶里插着的海棠花又落入了他的视线之中。

粉白的花瓣在日光下近乎透明,鲜鲜活活地开着,像是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枯萎”。

谢?还记得那瓶子里前日插的是杏花,昨日换成了桃花,日日都不重样。

薛桃来这书房研墨时,也总是穿着和那插花同色的衣裳。

虽然都没搭什么名贵繁复的首饰,衣衫的样式布料也算不得出众,可她总有办法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描眉抹唇、脂粉相宜,让人一眼看过去便觉得赏心悦目。

“公子怎么又不说话了?可是嫌我笨吗?”薛桃弯腰询问时,青丝顺着肩头滑落到胸前,发簪上那抹浓烈娇艳的海棠绢花映着女子雪白的面容、乌黑的头发,亦如一幅山水墨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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般好看。

不知何时,谢?的右手已经不再颤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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