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独山雨夜?四(1 / 2)
连日的阴雨终于散去,今日是个难得的晴天。
在客栈里闷了三天的沈知微,终于恢复了活力,登登登地从楼上跑了下来。李飞彬端着药碗跟在她身后,急急地喊:“小小姐,今天的药还没喝呢!”
沈知微头也不回地摆手,“李叔,我已经好啦,不用喝药了!我们快去码头坐船吧,鲁叔叔他们该等急了!”
沈千雪背着包袱,无奈地跟在她身后,“你慢点!还是先把药喝了,稳固一下药效。”
沈知行从李飞彬手里接过药碗,“李叔,我拿去给妹妹喝。”
“诶,那便麻烦小少爷了。”
魏家船队的赵老正立在大厅,泪眼婆娑地看着魏晴岚,“当家的,你没事真是太好了!都怪那个天杀的苏木!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天我还想提点他几句,结果刚出门就被人敲了闷棍。定是他们下的黑手!”
船队的一众伙计也围着魏晴岚,七嘴八舌地叮嘱:“当家的,您这回去府城,可一定要把病养好了再回来!家里的事不用担心,客栈我们帮您看着,我们自个儿也有小活计,饿不着!”
魏晴岚身子尚虚,由望舒扶着,与众人一一告别。她眼中泪光闪烁,丈夫虽是人面兽心的混蛋,但身边有这群真心敬爱她的伙计,便觉得再多的苦也值得了。
杜宣达将这一幕看在眼里,他凑到陆怀朴身边,悄声问:“廖先生,您看,魏姑娘将来会成为我们的同僚吗?”
陆怀朴挑了挑眉,“何出此问?”
杜宣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总觉得我们和魏姑娘很有缘分。”
李飞彬也在一旁点头附和,“是啊,我们从梁州到雍州,在独山镇歇个脚,竟能碰巧帮上这么大的忙,当真是千里来相会了。”
陆怀朴高深莫测地一笑,“即便不是同僚,亦是伙伴。”
到了码头,程校尉已带人在此等候送行。
他朝着望舒抱拳一礼,“昨日得见望舒姑娘出手,方知横扫罗刹楼的侠女果然名不虚传。此次我带军来此练兵,恐怕赶不上逐月楼开张,这便算是我与楼主的开张贺礼了。”他示意手下递上一个锦盒,望舒伸手接过,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左耳的星星耳坠。
程校尉继续道:“此次若非诸位相助,程某恐怕难以向朝廷和白家交代。苏木虽已伏法,但郭铁及其背后的势力仍在暗处。此次诸位前去府城,不知路上还会有何艰险,送上此物,也可应对某些不时之需。”
望舒打开锦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令牌。此令并非传统的方圆之形,而是被打造成独特的马蹄状,约半个巴掌大小,边缘打磨得极为光滑,握感温润。令牌正面,以精湛的阳刻工艺雕着一匹奔腾的骏马。骏马仅用几笔苍劲有力的线条勾勒,抽象的图腾却充满了动感与力量。在马蹄图腾下方,刻着一枚属于雍州都尉府的内部徽记??一只展翅雄鹰,眼神锐利,栩栩如生。翻至背面,则是一片光滑的玄黑,没有任何官方文字或图案。仅在右下角,以阴刻刀法刻着一个不盈指甲盖的篆体“白”字。此字刻得极深,笔画古朴,若不细看,极易忽略。
“此物,是程某的一点心意,也……是白家的意思。”程校尉沉声道,“持此令,在雍州境内,可见官不拜,遇关免查。若遇紧急情况,可凭此令调动任何一个卫所的‘夜不收’(斥候)相助。他们看到正面的徽记,自会听令。”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道:
“至于背面之物……我想,在某些‘特殊’的时候,它或许比正面的徽记更好用。白家在雍州,朋友还是有几个的。程某能做的有限,但白家能做的,或许更多。此去府城,万望诸位多多保重,后会有期!”
阳光透过窗棱,在榻上落下细密的光斑。观音像前的香已燃尽多时,老妪斜倚在靠枕上小憩。一阵翅膀扑腾声停在窗棱,一只苍老的手探出,接住信鸽,从它腿上解下信筒,展开细看。
老妪被惊醒,声音略带沙哑:“是‘南边’来的消息?”
老者将信纸凑近烛火,仔细辨认上面的密文,点了点头:“嗯,抓住尾巴了。”
“罪名定了?”
“监守自盗,走私匍地黄。哼,堂堂皇室宗亲,竟做这等偷鸡摸狗的勾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老者的语气里满是不屑。
“可知他要走私给谁?”
“抓了个送货的,也逃了一个。只知道是往泽州去的。看来,南泽丹府那帮牛鼻子老道,也不像他们自己吹嘘的那般清心寡欲。”
老妪冷哼一声:“丹府那群人,先帝在时便不安分,如今更是愈发猖狂。此事你如何处置?”
“放心,此事我已通过‘内线’递了密折。泽州的事,中枢那位自会操心,咱们静观其变即可。”
“也好。听说这次‘阿光’那边的几个孩子表现都不错,是好苗子。”
“阿光看得上的人,自然不差。那丫头,倒是有点意思。”
“阿光瞧着不着调,但眼光和行事,还是像他父亲,很有分寸。”
“是啊。老婆子,你年纪也大了,‘那个’的研究不必如此心急……”
“不,”老妪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我有预感,那东西很快就要用上了。为了不让当年的悲剧重演,我得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
所谓的皇家祖庙,实则只是太祖皇帝当年悟道、破境归一的修行之地。后世为感念其功绩,在此修建庙宇,供奉历代君王,也成了皇室中人修身养性的所在。
园中,一名身着锦缎道袍、头戴花冠的中年男子正闭目参悟。他面容清俊,眉眼舒展,唇边甚至还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周身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雍容与令人如沐春风的亲和。一个侍卫鬼魅般从阴影中现身,单膝跪地:“王爷,郭铁求见。”
男人并未睁眼,唇边的笑意却倏然隐去,只冷冷吐出四字:“让他滚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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