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花落逐月(2 / 2)
少女挑起一边眉毛,用审视的目光将她上下扫了一遍,语气娇蛮地开口:“喂,你就是白照影那个小混蛋的相好?”
望舒被这直接又无礼的问题问得一怔,关于她和白照影的流言,早已是陈年旧事了。她平静地摇了摇头:“我不是他的相好,是他的义姐。”
“义姐?”赵小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她轻哼一声,双手叉腰,摆出威吓的姿态,但配上那张娇憨的脸,反倒多了几分孩子气的执拗。“那小混蛋长得人模狗样的,你会不动心?少来这套,在我面前撒谎可没用!”
望舒被她一连串的盘问弄得有些头疼,开始怀疑是不是林樊楼带错了人。她耐着性子问道:“不知姑娘是……?”
“平川剑派,赵小满。”赵小满“唰”地一声抽出佩剑,将刻着“素商”二字的剑身在望舒面前一晃,又“锵”地一声还剑入鞘,动作一气呵成,带着少年人的得意。“这下总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望舒诚实地摇了摇头。
赵小满夸张地叹了口气,一拍桌子:“白照影到底从哪个山沟里把你刨出来的?他也太不靠谱了!”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他没跟你说吗?扬名立万最快的法子,就是找个有名气的人打一架。没错,就是我!”她得意地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算我欠那小混蛋一个人情。说吧,你想怎么比?我让你三招!”
望舒彻底愣住了,她摇摇头:“白照影从未与我提过此事,姑娘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不打架他喊我来干嘛?对了,我可不会留情面!“
望舒哭笑不得,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沈千雪所说的重要客人,白照影也没有给她任何提示。对面的少女却已等不及,话音未落,手腕一抖,佩剑“素商”已然出鞘,化作一道清冷的寒光,直刺而来。
望舒闪身避过,她并不想和这突然冒出来的少女打架,逐月楼装修靡费甚巨,今日又是开张第一天,打坏了任何东西都令人心疼。只是少女剑招凌厉,不依不挠,一招快过一招,剑风几乎要割裂空气。望舒被逼得有些不耐烦,只好解下腰间的长鞭。这个雅间名为“花字”,故而虽然是寒冬腊月,却也摆满了仿造四季的各色绒花。
说时迟那时快,望舒手腕一振,长鞭如灵蛇出洞,卷起满屋绒花。刹那间,无数细小的花瓣在空中纷飞,织成一张绚烂的迷网,瞬间遮蔽了赵小满的视线。赵小满虽能闭目出招,却不妨吸入了一些细小的绒毛,喉间一痒,忍不住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就在她身形一滞的瞬间,望舒的长鞭已如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缠上了她的手臂,轻轻一带,便将她制住。
”你这是作弊!这不算!“赵小满一边摇头一边打喷嚏。
望舒无奈地说,”我真的不是来打架的。我没有要出名。“
赵小满还在打喷嚏,”阿??嚏……好……好……那就不打了……你快把这些东西弄走……“她的眼睛含着泪,愈发我见犹怜。
望舒听见她终于松口,也放下心来,松开了她的手臂。她又挥舞起长鞭,一把推开花字雅间的所有窗子,随手将满屋飘洒的绒花吹向窗外。
楼下的路人纷纷抬头,看着这阵粉红、嫩黄的绚烂花雾突然从三楼的窗子中飞了出来,又被二月的寒风吹散,不由发出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此刻所谓的花字雅间,只剩下了空旷的屋子。
寒风从敞开的窗户灌入,吹动着望舒月白色的衣衫。她静静地立在窗前,身形纤瘦却挺拔,方才那随手一挥便卷走漫天绒花的举重若轻,与此刻宁静的背影形成了奇妙的融合。赵小满看着她,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敌意或争胜之心。这场架,原来是她自作多情,想到这里,她脸上有些挂不住,只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望舒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她转过身,随手一挥关上窗,隔绝了屋外的喧嚣,然后对赵小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两人重新在茶几旁坐下。
”都怪小白,请柬上也没说清楚,就说让我来看看……这满屋子的绒花我会赔的。“
”没有关系,既然是白照影请你来的,这些他应该会负责。“望舒也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哈哈,对!都是小白的错!“赵小满击掌大笑。
整个上午,逐月楼都成了雍州最顶级的“社交秀场”,江湖侠客、世家大族、高门贵妇,络绎不绝。
而白照影,则与陆怀朴、沈家兄妹一道,在街对面的茶楼二楼,凭栏远眺,将这番热闹尽收眼底。
陆怀朴看着楼下车水马龙、人头攒动的盛况,不由赞道:“商贾、权贵、江湖人,三教九流,竟能齐聚一堂。这逐月楼的开张,确实叫人大开眼界。”
白照影得意地摇着折扇,笑道:“先生过奖了。若无足够的诱饵,想让这些眼高于顶的家伙们聚在一起,可没那么容易。”
他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一个月,我早已放出风声,说逐月楼开业当日,将在顶楼‘鉴珍台’举办一场小型拍会。拍品不多,仅十件,但每一件,都足以让一方豪强为之侧目。”
他伸出手指,一一道来:“有沈家压箱底的‘冰蚕丝’,有我白家珍藏的‘前朝藏宝图’,还有一柄铸剑大师欧冶子未竟的遗作,那是一把以玉容铁锻造的剑胚……我将这十件拍品的图册制成请柬,送往雍州各大商号、世家及江湖门派。他们或许不认得千雪姐和望舒姐,但他们绝对认得这些宝贝。重利之下,必有勇夫,不怕他们不来。”
陆怀朴点点头,目光深邃:“名为拍卖,实为投石问路。你真正想看的,恐怕不是谁能拍得宝物,而是……谁会对这些宝物,露出不该有的兴趣。”
白照影转动着手中的茶杯,杯中茶叶沉浮,他凝视着那片小小的漩涡,嘴角勾起一抹莫测的笑意。今日这场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午时过后,白照影带着陆怀朴三人从贵宾通道进入了逐月楼四楼的贵宾包间。
逐月楼的四楼,东南西三面各设了两个贵宾包间,北面则是拍卖台。此刻白照影四人所在的,便是东侧最北的包间,视野绝佳,可将场内动静一览无余。每个包间前都挂着一层单棱纱,从内向外看去,清晰如水,从外向内望,却只能见到绰绰人影,面目模糊。
临近未时,沈千雪带着雍州几位世家夫人小姐在西侧的两间包间入座。
白福生站在白照影身后,为包间中的几位介绍对面的客人:“正在我们对面包间的,是秦家当家夫人、柳家大小姐和童家小姐。秦家子弟多在军中……”
没过多久,张掌柜与林樊楼也带着人进了包间,望舒则从东侧客道进了白照影的包间。
望舒在陆怀朴身后的椅子上坐下,沈知微便从一旁的椅子上滑了下来,熟门熟路地爬到望舒膝上。望舒宠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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