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一夜(2 / 2)
里留不下它,所以我只能用肌肉记忆去临摹。”
她停下手的动作,转向他。“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冥渊里的某些东西,是无法被我记住的。我的超忆症在这里失效了。不是完全失效,而是被筛选了??冥渊决定哪些东西可以被记住,哪些不能。”
林深看着她。“你觉得害怕吗?”
苏眠笑了,但那个笑容里有太多的勉强。“我当然害怕。我怕的东西多了。我怕忘记??这是我的老毛病了。但我更怕的是,我害怕的样子被人看见。”
林深没有回答。
苏眠继续说:“你呢?你看起来一点都不怕。从在那个咨询室开始,到你走进公寓,到你现在坐在这里。你的心跳、呼吸、瞳孔、皮肤电反应,都在正常范围内。如果你在害怕,你的身体没有表现出来。”
林深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苏眠愣住的话:“我的身体从来不表现出来。但这不代表我不害怕。”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落在无限的白上,像是在看着什么很远的、别人看不到的东西。“害怕的时候,我的脑子里会有一个声音。不是耳鸣,不是幻听。是一个真实的、属于我的声音,但我不允许它说话。我用理性把它压下去,把它折叠成一个个小方块,塞进意识的角落。然后我在那些方块的上面铺上一层平滑的地板,再在地板上放一张桌子,桌上面放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他转向苏眠。
“你现在看到的,就是那张脸。桌子下面的地板下面,是压扁的恐惧。很多。”
苏眠没有立刻说话。她的超忆症让她记住了林深说每一个字时的表情、语气、微表情的每一个细节。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声带没有颤抖,面部肌肉没有抽动,瞳孔没有放大。他的“脸”依然是那张冷淡的、分析性的面具。
但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东西??不是因为他的眼睛表达了情感,而是因为他的眼睛里“没有”情感。那种“空”,不是平静,而是“压抑”。
一种极其强烈的、训练有素的、近乎暴力的自我压抑。
“你为什么学会这样?”苏眠问。
林深没有回答。但他站起来,走出了几步,然后停下来,背对着她。
“你刚才说你怕被人看到害怕的样子。”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如果你问我为什么学会这样??是因为有一次我没有学会。那一次,我害怕了,我让别人看到了我的害怕。然后那个人……觉得她必须保护我。觉得她不能成为我的负担。所以她选择了一种方式,让自己永远不再是负担。”
苏眠的指尖冰了。
她想起林深在中老年妇女的嘴巴呼出气息时听到的那个词??“兄长”。她想起他提到过妹妹。
她没有再问。
但她记住了林深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每一次呼吸。她把这些记忆刻进了自己不可靠的(至少在这个空间里不可靠)记忆中,像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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