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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一个男人而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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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侧室之位便是府中最大。”她满怀希冀地念着。

孟清柳不答话,反倒脸色有些木。

她脑子里满是那日跪祠堂,那把伞从她面前晃过的模样。

她约莫能猜着,这桩婚事少不了这些相干人的运作,可若想罚她,大可不问不管,令她在孟府孤老一生,为何还特全了这份情谊?

思量间,林姨娘已抱着一妆奁过来,打开后,才见里头那些款式已旧却成色如新的金钗玉饰。

“柳儿放心,娘亲绝不会让你在裴府被人看低。”

孟允棠这厢已穿去了戏楼。今日戏楼中上演的曲目大抵是个穷秀才考中状元郎后负糟糠妻的故事,实在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这些天不看戏心却痒了,只能硬着头皮付了茶位钱,在大厅占个座。

她抓了把瓜子放在手心里,漫不经心地看。

强撑着看了一刻钟。

果然是食髓无味。

孟允棠木着脸看完,只觉兴致非但未能提起,反而消磨了几分好心情。

她揣出碎银子搁在点心碟边,抬脚便要走,一身着深蓝短打的小厮迎面挡住她去路。

“孟姑娘,我家主子请您前去一叙。”

孟允棠见来人,面色白了白。

她虎着脸道:“不见,莫要挡我路。”

那裴家府丁后退几步,又在她去路方向挡着:“姑娘,您别为难小的,若请不去您,小的回去要受罚,况且……主子有很多话想同您说。”

他压低了声音,为难道:“很多事主子也难做的。”

孟允棠冷笑:“莫要说那出鸳鸯戏水也是情非得已。”

她抬脚将小厮踹开,走至戏楼门匾下人流交界处,却被一道青绿色身影晃晃挡住了去路。

“小棠,你莫这样。”

半月不见,裴临轩的脸消瘦了几分,眼窝也略微凹进去,露出两颗剔透的眼瞳,如今却弥散着沉沉的阴气。

孟允棠没想到他会亲自来堵她,毕竟此前从来都是她先寻他,解释的原因大抵是公务繁忙。

她瞥了他一眼,冷笑:“你堂而皇之来堵我,便不怕人共诛之?”

到这会,孟允棠心里已有后悔,今日乘马车出来,若此刻有一辆马车,让她能立即钻进去,还能被这厮迎头抓住不成?

裴临轩语气悲怆,哑声道:“小棠,这些年……我对你并非没有感情。”

孟允棠打断他:“我们现在没有关系了,请自重。”

裴临轩看着那几乎冷漠的目光,只觉口里发苦,凄然道:“自那日后,官家罚了我,令我在府中思过,如今身子休养了,我便立即出来见你??”

孟允棠这才瞧见他一瘸一拐的腿,她又将脸扭到一边。

“我那日是中了药,鬼迷了心窍,你要听我??”

孟允棠冷冷打断他:“你可知被街上这些人看到,辱没的多是女子名节?”

裴临轩僵了一下,张了张唇,未说话。

孟允棠目光在人流间梭巡,最终找出一缝隙,顺着那道穿了过去,淹没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

裴临轩望着她的背影,腿下打一踉跄。

今日逢晴,风和日丽,孟允棠踏过老槐树叶片间漏过的疏影,从容迈过青砖铺就的小巷。

她的心情从未有过的轻松。

过了分叉路,迎面走来个一身黑衣的年轻郎君,停在她面前,道:“孟姑娘,您是要回府?”

孟允棠迟疑了一瞬,觉得这人面善,又一时间未回忆起来,直至目光定在墙根下那辆缀满了南珠的马车上。

爬墙的藤萝在天光下浸得饱满温润,微微拂过那些个耀目的南珠,显得莫名温柔。

目光怔忪间,那幕帘陡然被揭开??揭开它的是一只骨形优越的手。

一张脸映在天光下,他一出现,曜目的南珠皆成了陪衬。

李瑾曜眼皮很薄,素来清冷的眸色,今日许是因为阳光照耀的缘故,莫名多了些温柔。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孟允棠只顾着瞧他,脚下步子却忘了挪。

他垂眸看她,道:“可要一道去孟府?”

孟允棠想要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又见着他从容说道:

“我顺路,可载你一程。”

暖阳细碎的透过槐叶间的缝隙,疏密的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地面上,镀了层古朴端重的华金色。

李瑾曜的脸沐在天光下,神色瞧不出悲喜。

直到一声咳嗽将孟允棠拉回现实,她走上前,朝李瑾曜福了福身,规矩道:“见过相爷。”

李瑾曜将帘子掀得更开了,他凤眸睨她,又重复了一遍:“可是要去孟府?”

孟允棠发现在这人面前很难说得了谎。

她恭敬道:“是要回去。”

李瑾曜再道:“祖母去看望孟老夫人了,我正要去孟府接她,可将你捎带回去。”

孟允棠下意识摆手:“不用的相爷,家中离这不远,我走回去便成。”

眼见着此人皱眉,孟允棠生怕恼了他,又老实道:“相爷,你我孤男寡女的,同乘一马车回去怕是不好。”

李瑾曜毫不客气戳穿她:“你从人群里走来,已引了不少人注意,若此刻回去,才会令有心人留意。”

孟允棠心生犹豫,她的确不想再碰见裴临轩一回。

“姑娘便搭了这程车吧,不打紧的,两家老夫人都是熟相识,会理解的。”穆云劝道。

孟允棠不再推脱,跨上马车,掀帘而入。

这相爷专用车驾,不仅外观华丽,内里陈设也精巧非常。

一方梨花木几在中央摆着,西角是一细长瓶口的小鼎,正徐徐生香,周边摆了几盏品相精致的小点,成色考究的青瓷茶具将其团团围住。

二人坐着,不算拥挤,也不富裕。

宽大的袖口时不时擦过,带起阵阵清雅的香风。

孟允棠透过帘幕缝隙看向窗外,以减轻二人同挤在一处相视无言的尴尬。

她想:不过二里路,就算骡子拉车,一壶茶的功夫也该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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