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此心(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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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这样郑重,反叫铭竹怔然。
又听他满眼希冀地问:“铭竹姑娘,你信我吗?”
铭竹回过神笑:“权知轻重,度知长短,物皆然,心为甚。铭竹既已沦落风尘,还能轻易信谁?”
凌岁津眼更亮了:“你也读孟子?”
“怎么?我这样的人,就不配读圣贤书了?”
“不不不……我绝无此意。”凌岁津立身朝她行礼,“铭竹姑娘,是我失言。”
他向她道歉,认真解释自己从未来过南浔阁,疏于了解,故而先入为主了。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可见世上才情并不限于文人墨客之中,是我无知狭隘了。”
铭竹压住心底莫名的烦躁,不知为何,她自问见过无数世家子弟,君子也好,纨绔也好,甚至小人,早已游刃有余。
如今在凌岁津面前,她竟有种有力无处使的错觉。
无论她说什么,他都坦荡荡的回应,没有半点虚与委蛇。
他似乎是个一眼就能看透的人,但铭竹反倒怀疑人心不可能这般纯粹。
她侧过身,微不可察地调整情绪,恢复原先的温和浅笑。
“凌公子,这不怪你,青楼中的确不乏才女,但更多也的确是不通文墨之人,毕竟我们无须考取功名。至于铭竹,也不过是幼时随父亲多读了几本书,还记得几句罢了,实在让你见笑。”
她故意提起父亲,果然让凌岁津问起她身世家人。
她便顺势伤感,默默垂泪。
将身世来历一一道出,最后轻轻叹了口气。
“昨日凌大人的确来找过我,他问我想要什么,我说想为父亲翻案,可惜……此事维艰,让凌大人为难了。”
原来铭竹竟是县官之女,而且还是一桩冤案,致家破人亡才沦落此地。
凌岁津已听得震惊不已,哪还顾得上羞赧,当即一身正气地说道:
“铭竹姑娘,若是朝廷失察,那此事合该属于我父亲职责范畴,他上任刑部尚书之位,本就在清查当年旧案,即便我不对你有所亏欠,你之所求也合情合理。使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被无端牵连,冤死狱中,是朝廷一大错,有错就改,才不至天下官民寒心。”
他朝铭竹颔首,口吻坚定。
“铭竹姑娘,但请你放心,我会向父亲陈明此事,让他早日查清旧案。”
他一瘸一拐走到门口,铭竹愣了下才想起来拉住他。
“你,你等一下。”
凌岁津站住,等她说话。
铭竹脑子嗡嗡,她向他说这些事不是为了要他做什么,他虽高中探花,眼下也不过供职翰林院而已,算不得真正入仕。
她只是为了给凌敬增添一点麻烦,让她用凌岁津前途名声作为要挟的手段更顺利些而已。
怎么……怎么就让他管起来了……
凌岁津虽然是凌敬的儿子,但以她对凌敬的了解,他并不会被旁人三言两语动摇,哪怕是他的儿子。
“凌公子,我已求过凌大人,他并不同意……”
“无妨,我可向刑部上书,也可向御史台通禀,这无关其他,即便只是身为大俞百姓,若能为朝廷命官力争清白,我也义不容辞。”
铭竹呆呆望着他,试图在他眼里寻到一二分虚伪。
但没有。
唯有一片澄明赤忱。
凌岁津,他尚未正式走入官场,还不知世间正义公道要多么艰难才能争取来,或许,死了无数人,流了无数血,也依然换不来一个本应存在的结果。
他太干净了。
太天真了。
太……愚蠢了。
铭竹早已不是孩子,她不信这套。
她不信凌岁津区区一个少年能为她做到何种地步。
抛开种种,单论身份,他们是云泥之别。
他还说娶她,更是可笑。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他自己如何能做得了主。
铭竹从不自贬,但情理上,那桩晋王府的婚事,才是与他最门当户对的。
那个同样天真单纯,被家人保护的很好的小郡主,才是与他最适配的。
他只是误入陷阱,是被她算计的鹤,而铭竹是淤泥里向上开的花,本就不该有什么交集。
铭竹蓦然轻笑了声,眸色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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