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丧妻(1 / 2)
天?元年的冬天,冷得彻骨,寒风如刀般割着每一寸肌肤,除夕夜更是清冷得骇人,众人都似避嫌般蜷在房中守岁。
自张惠去世后,李凌薇推病闭门不出,众人体谅她在病中,且身份高贵,不敢苛责。
她晚间礼佛完毕后,看着李祚写来的书信,不由走到廊下。这信是李祚正月元正所写,辗转送到她手中已近二月,信上寥寥数语,只说宫中一切安好。
窗外灰暗的天空中,零零碎碎的雪花从天降下,李凌薇忍不住将手伸出窗外,一片晶莹剔透的六出雪花落到手心里,她鼻尖一呵气,瞬间就融化了。她少时听乳母说过人死后会化作一片雪花,飘至亲之人身旁,一想到已经离开的阿耶,泪水倏然而落。
“公主,外面风大,当心着凉。”阿诺见李凌薇长时间站在廊下发呆,扶着她走回寝阁榻前坐下,斟满一杯水,“哎,公主,您看都出了正月了,梁王还没回来。”
?州的战火犹自未熄,光州又遣使求援,攻下淮南远非朱凛想象中那般轻易,此刻他怕是焦头烂额,不可开交。她上个月偷偷将张惠去世的消息送到了前线,却杳无音信。
“自从王妃去世后,李姨娘自称是王府主母,府内中馈要事皆要经过她的应允。她这个月……”阿诺手一抖,热茶溅到桌上,赶忙用手帕擦拭,“驸马也恰在这时离去,哎……”
李凌薇品过茶,见炭饼已烧得通红,便取出涂金银鸭薰炉,倒入香灰,从香瓶中拈出香匙,将香灰打散,缓缓拢好,在香灰中间挖了个小洞,又用香箸将烧红的炭饼埋下,轻轻盖上香灰。然后在香灰的顶面放置一片银箔,再从香盒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香丸置于银箔上,令其接受炭火的熏烤,她伸出纤手试火气紧慢,香灰却碰到月牙白的衣袖上。
焚起一炉好香,屋内散发出香气,她心中感慨府邸里随着张惠的去世,朱友贞的丁忧,已面目全非。
她兀自沉思着:按惯例,李祚即位当年承袭先皇年号,待转年新正改元,随后依次南郊、大赦。可今岁依旧以天?为年号,李祚是希望借着这个年号来保佑大雍,还是朱凛暗地里百般阻挠?大行皇帝在时尚不能牵制朱凛,到了李祚,恐怕更是受其压迫。下月十八日就是大行皇帝山陵发引日,她自是无法前往,想到此处,内心被击打了一下,说不出来什么滋味。
“飞光飞光,唯见月寒日暖,来煎人寿。”李凌薇轻轻念着。
“公主且放宽心。”阿诺温声宽慰,再次倒好茶水,送到李凌薇手边。
“你可曾怪过我?”李凌薇轻拉着阿诺的手,引她一同坐到榻上。
“公主这是什么意思?”阿诺诧异道。
“阿祚对你的心思我怎会看不出,本来想等你们都再大几岁,不过如今……我将阿虔留下是因为阿娘身旁确实需要人照顾。”
阿诺听完羞红了脸颊,“婢子怎么会怪公主呢,如今这种情况,婢子怎么能忍心让公主一个人待在这里。阿虔姐姐细心周到,留在洛阳照顾太后最合适。公主的心思阿诺都知道,婢子只想陪在公主身边,公主多虑了。”
“阿诺长大了。”
“四嫂嫂……”朱晓风走了进来,打断了主仆二人的愁绪。
“这般大雪,你怎的来了?”李凌薇亲自迎上前去,阿诺忙上前替朱晓风卸下莲青色如意纹带帽裘绒。
朱晓风一进屋内,便觉暖意融融,笑着凑近李凌薇,“我方才做了红山酥,记得四嫂嫂最爱吃,便特意送来,快趁热尝尝。”。”随即示意身旁的莺儿将食盒递给阿诺。
“你身子不爽,这么冷的天,也跑了来,当心着凉。”李凌薇将榻上的暖手小红炉轻轻塞入朱晓风手中,转头吩咐阿诺,“快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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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茶水点心来。”
朱晓风笑道:“四嫂嫂这寝阁里,真是暖和得很。”
朱友贞修葺公主府时,特地在寝阁地下凿炉置炭,埋火于下。虽是寒冬,阁内却温暖如春,宛如阳春三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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