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食子(1 / 2)
朱凛披袍挂甲一身戎装入朝觐见,只见他骑着一匹红鬃烈马,径直到崇勋殿前离鞍下马。百名亲兵层层围护,声势张扬,俨然比当朝天子还要风光。
李祚早已站在殿外恭候,此时降阶相迎,亲热异常,“梁王来了。”
朱凛微微一弯腰,对李祚道:“见过陛下。”
李祚望着全副武装的朱凛,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畏惧。他强作镇定道:“魏王为大雍东征西讨,不辞辛劳,此番归来,朕心甚慰!长途跋涉,本不应急召入宫,然朝事紧迫,还望魏王体谅。”
朱凛寒暄道:“圣人言重了。”
“魏王请。”
朱凛神情自若,一振甲衣,步履稳健,不紧不慢地迈步沿台阶而上。
亲兵们涌入崇勋殿,一番细致搜查后,纷纷返回殿外。为首的两名执戟亲兵向朱凛摇了摇头,朱凛一个眼色过去,亲军们便一齐退出殿去。
李祚被晾在一旁,心中很是愤怒,脸上却依旧挂着笑,“魏王快快落座。此次请魏王前来,正是想和魏王商讨婚事。”
“蒙圣人抬爱,看上小女。”朱凛笑道。
李祚和和气气道:“魏王令爱,自是皇后不二人选。”
“臣谢过圣人。”朱凛微微一屈身表示谢恩。
李祚坐于北面,朱凛坐在西面,坐毕,阿能将琥珀色液体倒于鹦鹉杯中,李祚高举酒杯,殷勤邀请道:“这酒乃是郢州富水,甘洌醇厚,魏王快尝一尝。”
朱凛笑了笑,却没有饮酒,那张笑脸犹如深不见底的幽潭。
“朕忘了。”李祚笑了笑,“魏王有风疾尚未痊愈,应当有经常服用的药酒,可自己取出来吃。”
朱凛于是命亲卫拿出自己所带药酒,倒入杯中。
“听闻魏王最喜欢吃鸡肉,朕已命尚食局准备了仙人脔、醋葱鸡,还有一道浑羊殁忽,魏王尝尝是否符合口味。”
“好。”
四名宫监抬着一大托盘浑羊殁忽走上大殿,御厨以刀剖开羊腹,取出烤熟的仔鹅置于托盘,再以小刀切好一碟鹅肉,佐以味碟递给阿能。李祚摆手道:“先给魏王。”
阿能手捧玉盘送到朱凛案几前,“请魏王品尝。”
朱凛用手抓起兀自吃了起来,“果然不错。”
“朕特意为魏王准备了歌舞,魏王暂且一观。”李祚一挥手,十二名头梳宽大漆鬟髻,身着红裙的女伎缓步而入。
四名乐工分别手持竖箜篌、琵琶、铜钹、筚篥坐于大殿一旁,韶乐声起,一排金翠的孔雀扇从中分向两旁次第撤开,女伎翠袖一挥,在华美的湖蓝色地衣上舞蹈起来。两只用以压覆地衣的金狮子,自口中不绝吐出袅袅香烟,远望之,如临蓬莱仙境,更衬得女伎云鬟雾鬓,绰约若仙子临凡。
四名宫娥鱼贯而入,分别将一碟盛有樱桃的琉璃碗和一杯用足银杯装满的酥酪放于李祚和朱凛案几上。朱凛拿起一颗樱桃放入口中,用眼睛瞄向宫娥纤长的玉手,露出一抹笑意。
酒过数巡,李祚起身更衣从屏风后退出,转至后殿。
李凌薇心忧李祚安危,遂携阿诺至崇勋殿后殿,甫一入内,便见朱晓风肃立在后殿,抻着脑袋朝里张望。她笑着走到朱晓风身旁,打趣道:“不放心?”
朱晓风害羞一笑,低头不语。
李祚一出来正好和二人遇上。他走近李凌薇身旁,低声道:“阿姐,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李凌薇闻言一慌,摸不清李祚话中的含义,朱晓风同样也一头雾水。
“跟我来。”李祚的神情微显惊慌,带着她二人从后院走出。
宫娥端着水果而入,可队伍最末的宫娥突然掉落脚下的鞋子,李凌薇心下好奇,此足怎生得如此之大!
李凌薇见李祚因紧张而冷汗直流,心中有了几分猜想,便先让阿诺先将朱晓风送回仙居殿歇息。待朱晓风离开后,她忐忑地问向李祚,“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是该做个了结了。”
李凌薇骇然问道:“倘非计出万全,不宜轻举妄动!”
“阿姐放心,我都准备好了。咱们兵力不敌朱凛,想要获胜,只能出奇招。那些人需要派上用场了。阿姐,你先去把玉玺藏起来,如果事败我怕朱凛会向我索取。”
“玉玺交给我,你放心。”
“阿姐,我怕一会儿顾及不到你,你自己要当心!”李祚的话中暗示将有一场厮杀。
“无需担忧我。”李凌薇握住李祚的手,“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切莫大意。”
“朱贼专权,轻视于朕。其乱臣贼子之心,昭然若揭。朕不能再坐以待毙,阿娘先前留有数十小黄门,可助朕铲除朱凛。今日千载难逢,朕定要抓住此良机!”李祚已下了决心,拔出腰间佩剑,“此举得胜,是祖宗保佑、社稷之福;万一失败,朕便拼上这身躯骨,与老贼血战到底!”
李凌薇瞧得出,在这紧要关头,李祚心底满是惶恐不安。胜败,就在今日!若胜,他便能摆脱那控制;可若败,他的下场……她不敢再想下去。为了给李祚增添信心,她坚定道:“咱们必定能成功!”
李祚心中同样也无十足把握,但为了安慰李凌薇,也坚定道:“咱们必定能成功!”
“那九娘……”
“如果事成,她就是皇后。”
“话是这么说,可朱凛终究是她的父亲。”李凌薇按下心中的话,如果朱晓风知道李祚要杀她的父亲,她还能同意吗?
“大丈夫相时而动。九娘若能弃暗投明,才配做我大雍的皇后。”
??????
轻歌曼舞,乐声悠悠飘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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