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七章 脉(2 / 2)
他又翻了几页,翻到蜡笔涂鸦的页角,用手指摸了摸那几个歪歪扭扭的涂鸦。“这是我小时候画的。天地玄黄,画完了才发现自己画错了,把玄黄画成了黄玄。”他忽然笑了起来,然后指着书上他在内书房学到的一篇新文章问她:“这篇你读过吗?”
“没有。”
他把书摊开,念给她听。他念的是《论语?学而》,只念了一段就停住了,挠了挠头说后面的还没学会。他告诉她内书房的先生姓方,说方先生打手板用的是竹戒尺,竹节磨圆了,打在手心只有红印不伤骨。他说最怕的是背书背到一半忽然看见方先生站起来,背着手走到他身边。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在空中比划戒尺抖动的样子,比划完之后把手缩进袖子里,说已经五天没挨过了。
“昨天也没挨。前天也没挨。”
“那你今天很走运。”她说。
他想了想:“不是走运。是我背熟了。”他对妹妹说话时用“我”??不是忘了规矩,是坤宁宫没有那么多规矩要守。他对母后也自称“我”,只在乾清宫和父皇面前才记得说“儿臣”。
那天晚上,母亲在灯下对崇祯提了一句:“??今天用炭条写了几个字,比太子当年四岁时写的还稳。”
崇祯正在翻一本塘报。他说:“让她多写写。等明年开蒙,不用再从描红开始。”
朱??从母亲的转述中得知了这句话,把这句话收进空间,加一句批注:他对我的定位从“奇怪的孩子”变成了“值得培养的孩子”。关键词??开蒙免描红。
入冬后,赵氏的手指上又添了两个冻疮。一个在无名指指腹,一个在小指最末的关节。她给朱??梳头的时候,冻疮蹭到她的耳廓,凉凉的。朱??在当天下午把自己份例里多出来的一盒紫草膏放在赵氏的枕头底下,没有当面给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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