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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蝶恋花四(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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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数着杖声,一声、两声、三声……

数至后来,不知杖数几何,但觉每一杖寸寸剜在自己身上,初是肩背,再是脊骨,最后五脏六腑皆被碾碎,痛彻心扉,竟忘呼吸。

五十杖毕,她的手已被抠出血丝来。

小厮伏身探鼻息,俄而抬头,低声道,“人还活着。”

曹海量立在一旁,面色青白交替,恨恨顿足。他盼断气,孟泠却等喘息,得此一言,总算松口气,几乎要瘫倒在地。

谢云旌臀股间衣裳被血浸透,皱巴巴裹在身上,若非胸口微微起伏,几乎要以为他没了气息。两小厮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胳膊,将他半拖半拽地弄了下去,那两腿拖拽,身下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触目惊心。

事情至此地步,曹家再不情愿,也不得不遵守承诺。

风波既定,众零星散去。孟泠心念谢云旌,低眉提裙欲随人潮而出,不料被一只瘦削的手扣住。她顺着腕口的琉璃翠镯一瞧,心凉了半截。

曹夫人指节泛白,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骨头捏碎。

“定了亲,便是我曹家妇,新娘子这是往哪儿去?”

“未曾拜堂,我还不算你曹家的人。”孟泠语气虚浮。

曹夫人冷冷一笑,不言,亦不放手,显然是不会轻易放她走了。

举目四望,节度使府满府,无一人开口,吴惜雨倒有一张巧嘴,却万不会为她说话。

终归是活生生一条性命,非轻易能敷衍,曹家既有所求,于孔见山而言又左右不过是个无甚干系的继女,干脆以此堵了曹家的嘴,求之不得。

小厮趋前,孟泠拔下发簪横于颈前,宁死也不肯步入另一囚笼,可脑中忽而闪过那张苍白面庞,想起他拼了命也要她活着,终究手一软。

不想死,也不敢死了。

她被一路拖入内院柴房,关门,落锁。

婢女小厮来了又走,反复几轮。她蜷于干柴堆里,透过破旧窗纸瞧见四角檐屋上挑起了灯笼。

门外铃铛叮当,沉香浓郁。孟泠早听闻曹夫人信道,每逢大小事必请道师前来驱邪避煞、安宅镇土。经好一番折腾后,那道师厉声道,“夫人,府中确有污秽!不除,今日克令郎,明日祸更大。”

曹夫人声颤颤,“敢问大师,那污秽是何模样?”

“其秽名曰红衣鬼,生前新婚之夜为夫所害,死后不肯安生,遂附于生者之体,借刀杀人,以泄心头之恨。”道士神秘兮兮道,“此物至阴至秽,切莫强除,否则恐招灭顶之祸。”

此言一出,方才静默的婢女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一门之隔,其言凿凿入耳,意之所指,孟泠洞然。

克死郎君的污秽。

新娘的冤魂。

红衣鬼附身者,说的不正是她?

可她素不信怪力乱神之说,唯嗤笑,只当风吹过耳。

然而,曹夫人却深信不疑。

只闻她道一句,“如此说来,这红衣鬼岂不神通广大?”

竟以“神通广大”来衬弑子之凶,实在古怪!

孟泠心生疑窦,骤觉夜风灌入,门被推开,借着门前昏黄的光瞧见曹夫人踏入内,却不让下人随其后,闭门,落锁。

此人神情飘忽,似笑非笑,如灯下鬼影,纤指微张,恍若下一刻便扼她咽喉。孟泠心头发寒,下意识往后一缩。

孰料曹夫人双臂陡然落下,双膝重重砸地。

她在跪拜。

“鬼君在上,请受民妇一拜。”

孟泠愕然,难料曹夫人竟真信那道士之言,以为她乃红衣鬼附身。

她额角一跳,只须臾,目中精光一闪,心知这不失为一个机会,遂正襟危坐,沉声道,“我克死你儿,你还要拜我?”

“我早年伤了根本,再难有孕,那浪荡子原是强硬过继来承家业的,如今死了,倒省了我一桩心事。”曹夫人面色陡变,目露憎厌,与花堂之上为子而泣之状判若两人,后目光古怪,其声幽幽,“你能否,帮我杀一个人?”

语出突然,满室皆寂,惟风呼呼。

“杀谁?”干柴扎背,孟泠定住心神,在忽明忽暗的光影里盯着那张冻得发白的脸,只听闻眼前人徐徐道,“我只知,此人乃孔府姨娘,五年前杀了继夫人。”

五年前,继夫人。

那不就是她母亲?

孟泠不由自主肩一耸,几欲跃起。母亲的死她未尝没起疑心,彼时她被禁足,忽有一日惊闻噩耗,只听闻是一婢女窃物为母亲所责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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