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定情日常(1 / 2)
第九周时果然不是周三。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恰好是白里进城寨刚满两个月的日子,她收到了提子托人带的话,说晚上在荣记等她。
荣记的老板已经开始认得她了。
白里进门的时候,老板冲老位置努了努下巴,提子果然已经坐在那里了。
今天他没有提前点红豆沙,因为白里上次说了这顿她请。
可桌上仍旧摆着两碗已经点好的招牌糖水,提子正把找零塞进裤兜。
“话?我请。”(都说了我请)
白里走了过去,摘下了面巾,语气也算不上埋怨,但就是听上去让人感觉关系近了一点。
提子耸了耸肩,没接这个茬。
往椅背上一靠,偏头笑眯眯地朝对面那张椅子点了点。
“坐啦。”
任谁来看,这都十足是一个迫不及待在女人面前逞大方的年轻男人。
而在九龙城寨,大方就是男仔最朴素的情话,替她付一碗糖水钱,就是他有限的认知里最直接的心意表达。
白里这次没拒绝,拿起勺子搅了搅糖水,扎扎实实的小料浮了上来。
跟之前心心念念的不是一个口味,但是入口确实好吃。
白里的口腹之欲得到了满足,才察觉到坐对面的提子有些奇怪。
提子此刻正冲着自己身后瞪着,没发声但嘴巴似乎在说些什么,看上去确实有点烦躁,但也到不了生气的地步。
白里顺着提子的视线扭头望去。
荣记的门口站着两个年轻人,都是二十出头,一个瘦得像竹竿,另一个稍微壮一点。
两个人都穿着不太合身的衬衫,看上去似乎是什么人替换下来的旧款。
应该原主人很注重时尚,但品味还有待提高。
穿在这两位身上,有种骡子戴马鞍的感觉。
那两人嘴里叼着烟,眼睛一直往这边瞟,交头接耳地嘀咕着什么。
笑嘻嘻的神态与提子算得上是一脉相承。
白里认出其中一个??阿强,提子手下的马仔??是上次提子送自己回笼屋后,阿珍听闻消息后跟自己八卦来的。
提子看到白里也注意到了,有些羞恼,索性也不再遮掩冲门口喊了一句:“望乜?望!走啦!”(看什么看,走啊!)
阿强嘿嘿笑了两声,没走,先是朝白里礼貌地点头示意,而后便朝提子扬了扬下巴,挤眉弄眼的。
那个瘦竹竿则在后面学着提子刚才的样子,语气夸张地模仿了一句:“坐啦??”
两个少年在门口笑作一团,动作夸张到差点把荣记门口路过的老伯撞歪。
这种起哄在城寨再常见不过,古惑仔的世界里,调侃就是最真挚的祝福。
一个古惑仔身边出现了固定的女人,不必言明,本身就已经是宣告。
能被兄弟们当面起哄,反而是关系确立的扬起的旗帜。
提子脸上闪过一丝恼怒,是那种三分恼七分臊的窘迫。
被自己小弟当众起哄,虽然丢面子,却能看出莫名地有些暗爽。
他骂了两句脏话,起身作势要揍人,阿强和瘦竹竿嘻嘻哈哈地往后跳了两步,一边退一边做鬼脸,最后在提子的扬起的拳头中一溜烟跑没影了。
除了刚开始的回望,白里就全程低着头吃糖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更主要是在悄咪咪地憋气。
演脸红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困难,但憋到脸红还是要简单一点的。
果不其然,提子回来瞥见了她脸上泛起的薄红,嘿嘿一笑地挠了挠头,安安静静地坐下来吃着糖水。
-
这个插曲让白里暗自盘算起来。
阿强作为提子的马仔,在蓝信一面前也是挂了号的。
阿强知道了就等于更多人会知道。
消息传播的速度取决于阿强那张嘴有多大。
而据阿珍的消息,那张嘴的尺寸约等于城寨东区到西区的距离。
她对此乐见其成。
她和提子的事被人知道得越多,她在那个圈子里的存在感就越强。
先被人知道,总好过跟街头路过的甲乙丙丁一样了无痕迹。
那个被起哄的夜晚像一杆秤,一边压着提子那头越陷越深的热情,一边挂着白里的默许。
秤杆慢慢倾斜,倾斜的方向知情人都看得见。
-
从那天之后,来荣记的见面就彻底变成了固定节目。
头先还是一周两次,后来变成一周三四次,再后来提子干脆隔三差五就来找她。
有时候在荣记,有时候在城寨别的摊档??大排档、其他糖水铺、烧腊店...
他把城寨里能带女人去的地方都挨个带白里走了个遍。
经过赌档和桌球室门口的时候,只要每次走在提子身边,那些看场的马仔和待客的流莺看见她时,眼神里的调笑就会自动收敛几分。
至于那些苍蝇般的烂仔?
白里现在已经有段时间没带面巾了。
白里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她的生活成本在过去几周里降低了将近一半,人也被喂出了点肉来。
出门被骚扰的频率大幅下降。偶尔有吸上头的烂仔敢多看她两眼,提子走过去把烟头弹到那人头上,事情就解决了。
提子还在谋划着帮她找份正式的工作。以前是北姑天生会被城寨人看低一档,但现在有了提子作筏,那就算得上是城寨里的阿妹了。
虽然提子本人并没有直接给她多少钱??他的钱大头都交给了信一那边,自己往日也习惯了大手大脚,再加上最近似乎有什么打算,所以手头其实并不宽裕。
但“提子的女人”这个标签自带的好处,是那几张港币比不了的。
只有一件事,白里最近一直在思索:龙城帮的兄弟情都是塑料的吗?
蓝信一怎么半点都不在乎自己头马的。
有阿强和瘦竹竿那两个大喇叭在,加上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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