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平行小巷(2 / 2)
是那些看不惯提子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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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们,使得阿妹将烂仔的骚扰当成城寨日常的一部分,被迫平静地接受这恼人的现实。
那种平静让他心堵,更让他恼火。
蓝信一对底下人彼此的龌龊一清二楚,也知道那些烂仔们是什么秉性。
城寨说大也大,说小也小。
细佬们平日见到他就跟见到龙哥似的恭敬又亲近,但转身到了没人的角落里,就不一定还是那张嘴脸了。
这种情况在提子身上只会更明显,更直接。
最近提子在码头做事遇到了点麻烦,被自己不轻不重地敲打过几次。
那些惯会见风使舵的后生仔们就开始蠢蠢欲动。
同辈间可能只会不软不硬地刺提子几句,上杆子爬的小辈们就会当做要办的事切实落实下去。
他们还没胆量当面挑衅提子,但有的是办法恶心他身边的人。
细佬们会在巷子里跟她擦肩而过的时候,低声调笑着说句“阿嫂今日好靓”。
会在看到她出现的时候,跟一旁的烂仔挤眉弄眼,做上几个不明显却下流的动作。
会在不远处尾随着,盯着她笑,等到阿妹抬头或鼓足勇气上前质问他们有什么事时,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这些事烂仔们不会在提子面前做,更不会让他知道分毫,可这些恶意全都会在阿妹一个人的时候显露出来,铺天盖地扑去。
一个女仔,又是北姑出身,除了提子外没别的靠山,也没脾气,被骚扰的过分了顶多不疼不痒地骂几句。
既能讨好上面出位的大佬,又能调戏信一头马的女人,还有比这更划算的消遣吗?
这些事没有把柄,没有伤口,所以阿妹想找人告状都找不到证据。
可这件事提子知道吗?
他最好不知道。
但蓝信一回想起来他听过一次。
他曾经在赌场后街抽烟的时候,听到一个喝多了的细佬开阿妹的玩笑。
蓝信一当时一脚踹在了细佬的腿弯处。
让他当众被踹倒,滚到地上的污水摊里呛了口水,醒了醒脑子,干呕了半天。
可他当时以为那只是个例,在他说过收声后就会销声匿迹。
今天他才知道,那些被他踹过一脚就再也没听到过的烂话,其实在阿妹面前从来没有消失过。
而他这个自诩对城寨了如指掌,每天却只想着梁俊义在医馆干了什么,阿妹又会是怎样反应的蠢货,对此一个字都没听说过。
蓝信一深吸了口气,又压制着缓缓吐出。
她之所以站在四仔面前开口求助,不是因为她信任四仔。
阿妹今日下午才第一次见到这个外表看起来就凶神恶煞的陌生人,在下午时还会在自己面前担心这个怪人到底会不会是坏人。
可她太需要一个人能够让她远离烂仔们的骚扰,所以只是在路上听自己讲了个故事,就下定决心要向四仔求助。
这件事不该由她做。
这件事该有人替她做。
提子应该解决这件事。
可提子是干什么吃的?
蓝信一心里盘桓了几圈的名字,最后只能骂最有资格光明正大帮阿妹的人。
那个最有资格正大光明帮阿妹的人应该在第一天就站出来。
他应该站在阿妹的旁边,顶到那些烂仔们的面前,指着鼻子骂,“你再够胆多讲一句睇下!”
他应该每日早晚去接阿妹上下工,帮阿妹套麻袋,狠狠教训一顿那个痴线痴到尽的制衣厂老板。
他应该在台风天给阿妹送伞,在暴雨里陪着她稳稳当当地走回家,再熬上一碗驱寒的姜汤,在停电的深夜暖热床铺,不让她生病后自己抗到医馆。
他应该在阿妹被四仔外形吓到之前就出现,告诉阿妹,四仔是怪人但不是坏人,然后陪阿妹把药妥帖地送去四仔的医馆,再拉着手并肩送她回家。
可他大概连这些天阿妹被哪些人堵过都不知道。
提子从码头回来时估计已经到了半夜,阿妹早已把自己的害怕与恐慌连同疲惫一起收进了睡梦里。
因为他没有做到位。
所以阿妹才会出现在一个陌生人医馆的门口,鼓足勇气地尝试为自己争取一条出路。
她说“借你?势”的时候,说的羞赧又坦荡。
她没有畏惧陌生人可能的拒绝和猜忌。
她只借着一次送药的机会,几句刨开伤疤的解释,就给自己换得了一个既不用告诉提子,又不用求他蓝信一撑腰的解法。
可蓝信一仍越想越气。
气提子,气烂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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