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困局(1 / 2)
晨曦如金色利刃,撕裂沉沉长夜,为底比斯百门之都镀上神光。卡纳克神庙内殿深处,二十五岁的图特摩斯三世静立其间。
玄金朝服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身形,墨色长发垂落肩头,那张清俊的脸上是与年纪不符的沉冷。他注视着阿蒙大祭司赫特枯瘦的背影,眼底敛着翻涌的锋芒。
“神谕①已然降下。”赫特苍老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枯瘦的指尖摩挲着冰冷神像,“此刻兴兵征伐??大凶。”
亲政不过三日,北疆急报已至:米坦尼撺掇卡迭石国王叛乱,三百余城邦倒戈,扼住了埃及的咽喉要道。大祭司借神谕之名,已是第三次扣押前线粮草。
图特摩斯没有接话。
他缓步上前,指尖划过石壁上镌刻的千年铭文,语调平淡得近乎寒凉:“大祭司,叛军扼住北疆,商道断绝。一味固守,这领土??守得住么?”
赫特转过身来,沟壑纵横的脸上挂着慈和笑意,却未达眼底:“陛下年轻,想建功立业,老臣明白。可卡迭石边陲蛮夷,何须大动干戈?只需严守边境,静待叛军内耗自溃,方是万全之策。”他顿了顿,声音又压低几分,像劝诫又像提醒,“神殿筹措的粮草,本是用于祭祀神明??祖制规矩,陛下不会忘了吧?”
“祖制规矩。”图特摩斯接过话语,唇角勾出一抹淡笑,“神明位列苍生之前。大祭司侍奉神明之心,本王自然清楚。”
赫特脸上的笑意微僵,转瞬恢复如常。他走上前,枯瘦的手掌轻轻落在图特摩斯肩头,力道极轻,声音更沉:“老臣侍奉过先王,也辅佐过您的母后。陛下坐拥的这片国土……”他顿了顿,指节微微收紧,“是老臣看着长大的。”
殿中烛火跳动,将两道身影投在石壁上。空气凝滞如死水。
图特摩斯垂下眼帘,看着肩头那只布满老年斑的手。
他抬起手,从容拂去肩头那只布满老年斑纹的手,“既如此,”他旋身背对赫特,大步向殿门走去,声音不高,却字字落地有声,“大祭司便安心侍奉神明。沙场争锋、定国安邦之事??交由本王便可。”
厚重的殿门轰然推开,外界炽烈的日光奔涌而入。
赫特下意识眯起双眼,脸上那层慈和一点一点冷了下去。他扶住神像的手止不住地颤抖,浑浊眼底翻涌着不甘,与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
那道年轻的背影没入光中,再未回头。
亲征的决议传遍朝野。
议事大殿内,追随过先王、效忠过先女王的老臣与世袭贵族分列两侧,姿态恭敬,话里藏钉。
财政元老内布森率先出列,躬身行礼时,面上满是忧国忧民的恳切:“陛下亲政,乃埃及之幸。只是老臣执掌国库三十载,不敢不直言??”
他展开莎草纸卷,指尖点过密密麻麻的账目,“此番出兵,粮草、军械、战车、雇佣军饷,粗略核算需耗国库三成积蓄。三成啊陛下。倘若战事不顺,拖延数月,损耗直逼五成。届时尼罗河泛滥不及,赋税收不上来,底比斯、孟菲斯数十万官吏祭司的俸禄从何而来?”
他抬眸望向王座,眉眼间一片赤诚:“老臣斗胆,恳请陛下三思。”
图特摩斯端坐王座之上,神色不见半分波澜。
他没有看内布森,而是抬手,近卫队长便将一卷舆图缓缓展开在案前。
“内布森大人账算得分毫不差。”他声音平淡,“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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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算过??米吉多一日被叛军占据,北疆商道一日不通,腓尼基的雪松、蓬特的香料、努比亚的黄金尽数断绝。拖延一年,埃及损失的财货,又何止三成国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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