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你必须去(1 / 2)
王宫的暮色总带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鎏金廊道在夕阳下拖出长长的影子,风卷着淡浅莲花香掠过殿角,却吹不散沈星燃心头越积越重的烦躁与不安。
相伴近月,哈娅早已成了她在这囚笼般的深宫里,唯一的暖意与依靠。
她沉稳忠诚,不多言语,却事事妥帖周全,把她照料得无微不至,沈星燃也早已将她视作这异世之中,唯一可以托付片刻真心的人。
为免落下话柄,每次外出,沈星燃都会按他要求,向他申请允准。
大概是图特摩斯被繁杂政务缠得焦头烂额,无暇分心顾及她,又或许他本来就没将她这个阶下囚放在心上,每次竟然都能顺利通过。
这让沈星燃和哈娅渡过了一段难得的、相对自在的安稳时光,在底比斯的市井烟火里,享受片刻不属于囚徒身份的鲜活与自由。
起初那两个努比亚侍卫还盯得紧,几日下来没发现任何异常,渐渐也不再寸步不离。
这日傍晚,两人趁着沉沉暮色折返王宫,刚踏入书房偏殿的刹那,沈星燃脸上的轻松笑意瞬间僵住,心也沉了下去??图特摩斯正坐在书桌后,指尖捻着一张莎草纸,纸上是她前些日子无聊涂鸦的象形文字。
那些字符杂乱无章,不过是她凭着现代博物馆记忆临摹的碎片,连她自己都未曾在意,竟被他看得格外认真。
听到脚步声,他抬眸,清冽的嗓音听不出半分情绪,平静得让人心慌:“看你还有闲心赏景,想必对眼下的日子颇为惬意。”
沈星燃脑海飞速运转,谨慎应答,“托陛下照拂,埃及沃野千里,是军事强国。陛下雄才大略,治下有方,底比斯繁华富庶,麦德察人①巡逻一丝不苟,百姓安居乐业,一派国泰民安的景象。”
这话半真半假,反正一时半刻回不去,在寻找耳环之余,她也顺带了解了当下的国情,看看和历史记载的有何不同。而这些信息,是她这几日从监视她的两个努比亚侍卫口中套来的。
图特摩斯眸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他放下莎草纸,起身时镶金的宽大衣摆扫过地面,发出细碎却压迫的声响:“看来,你对王宫的生活非常满意。眼下有个光荣的使命,需要你这样心思通透的人才,为埃及的发展助上一臂之力。”
话音未落,他不由分说地攥住沈星燃的手腕,径直朝外走:“本王让你在王宫的最高处,好好看看这属于你的??不,是属于本王的底比斯。”
他掌心温热干燥,指腹带着常年手握兵器留下的薄茧。
被他攥住的瞬间,一股细微的电流顺着指尖窜遍四肢百骸。沈星燃心头莫名慌乱,挣脱不开,只能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
不知道走了多远,她实在喘不过气,便扶着膝头停下脚步,“究竟是什么差事,值得陛下这般心急?”
图特摩斯驻足转身。
暮色沉落,夜幕笼罩王宫,晚风卷起他镶金的衣摆与墨色长发,黑眸在夜色里亮如寒星,又沉如深渊。
沈星燃有一瞬间的失神,心跳竟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连呼吸都忘了调匀,脑海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眼底的微光,在夜色里晃得她心慌意乱。
他伸手自然揽住她的肩膀,指尖轻轻拂过她柔软的卷发,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日的风向、殿外的花香:“再过半月,卡得斯将被押解回底比斯,以活祭之礼献祭阿蒙神。这场祭典的筹备,你与大祭司赫特一同负责。”
活祭二字刺入沈星燃耳膜,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让她亲手统筹一场血腥残暴的活祭,将曾经利用过她的人推入死亡深渊?无论卡得斯何等卑劣无耻,她来自信奉生命平等、敬畏每条性命的现代,绝不可能沾染这般杀戮,也不会沦为他的刽子手!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眼神冷然,语气决绝没有半分转圜:“他是生是死与我无关,我不去。”
图特摩斯眉峰微蹙,帝王耐心被她的抗拒磨去大半,语气沉了几分:“你可知道,活祭是我埃及最高规格的神祭。将叛乱首级敬献给阿蒙神,是荡涤王国罪恶,安抚战死英灵,稳固统治的必经之事。这不是私人恩怨,是神权律法,也是洗刷你叛军假祭司污名的最好机会。”
逼她动手,不是一时残忍,而是要她融入这里,与叛军势力一刀两断,彻底断了她的回头路。虽说这段时间并未发现她有异常举动,可他不敢赌,更不敢放任这个来历不明、聪慧得超乎寻常的女子,有任何脱离他掌控的可能。
“我一身清白,轮不到一场血腥祭典来证明。”沈星燃寸步不让,“我不是埃及人,不信奉你的神明,更不会参与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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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杀戮仪式。在我家乡,双手染血、滥杀无辜者会遭万世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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