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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道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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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特摩斯胸腔像是被一只无形铁掌骤然攥紧,尖锐的钝痛顺着血脉蔓延四肢百骸。

他戎马杀伐,执掌万里疆土,心性早已锤炼得坚如寒铁,素来不知心软动容是何种滋味。可此刻凝望着身前女子浑身战栗、眼底浸满死寂的模样,心底竟翻涌起一股连自己都分外厌弃的愧疚。

终究是他步步紧逼,以独属于帝王的凛冽,将本就游离于王权之外的她,拖拽进深宫权谋的泥泞深渊。

他曾笃定,斩断她所有退路,便能磨去她骨子里桀骜不羁的性子;替她洗清叛军缠身的污名,便能换得她安稳栖身;借神明威仪定下她的身份名分,便可令她俯首顺从。

可他终究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沈星燃并非受深宫礼教束缚、被等级王权驯化的埃及女子,她骨子里镌刻着独一份的傲骨与不容触碰的底线。他自以为周全缜密的筹谋,藏着隐晦私心的庇护,落在她眼中尽数变成凌迟身心的利刃。

“星燃。”

素来清冽低沉的声线悄然有几分沙哑,执掌王权的法老第一次放下周身凌厉锋芒,褪去至高无上的帝王身段,语气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退让妥协,“此事,是本王思虑不周。”

这番迟来的致歉,却再也无法叩开沈星燃冰封的心门。

她心神彻底沉入死境,一双眼眸空洞黯淡,宛若沉寂万年的死水,再也掀不起半分波澜,就连刻骨恨意都在无尽拉扯中消磨殆尽,只剩麻木荒芜。

“陛下无需致歉。”女子语声轻缓,却透着彻骨寒凉,“身为埃及法老,您所行之事从来都不会有错。错的都是我,不该来到这片土地,不该进入王宫,更不该在层层逼迫之下,沦为双手沾染尘埃与纷争的异类。”

她脚步缓缓向后挪动,赤足踩在冰凉刺骨的白玉石板上,寒意顺着脚底经脉直窜灵魂深处,每一寸肌肤都忍不住微微颤抖。

身形步步疏离,将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拉大,平静语调下藏着决绝割裂的心意,“往后我不会再肆意争辩,不会再奋起反抗,亦不会再奢求分毫期许。您想将我软禁于此,我便安分停留;您想让我保持沉默,我便闭口不语;您想留我性命,我便苟活度日。”

话音稍顿,她抬眸看向眼前权势滔天的男人,目光清冷又坚定,“但陛下要清楚,我可以被禁锢,但属于我的归途,你永远都无法阻拦。”

“归途”二字宛如淬寒细针,狠狠刺入图特摩斯心底最为忌惮的角落。刚才心底翻涌的愧疚与软意瞬间荡然无存,帝王威严与偏执占有欲席卷心神,脸色刹那间沉如暗夜。

他可以接纳她满心怨怼,容忍她痛哭宣泄,任凭她言辞争锋肆意顶撞,种种情绪对峙,他皆有包容之心。唯独无法忍受她这般清醒漠然,干脆利落地将自己彻底隔绝于她的世界之外。

“好得很。”薄唇缓缓开合,字句裹挟着冰封千里的凛冽寒气,“既然你一心渴求清静,本王便遂你所愿。”

“自今日起,你便在此殿静心休养。没有本王诏令,不得踏出殿门半步,不得私自接见任何人,亦不许打探外界分毫讯息。”

这是无声的冷禁,是温柔表象下最为残酷的桎梏。无打骂折辱,无性命胁迫,只用无边孤寂与世隔绝,一点点消磨她一身棱角与心底希冀,将她困锁在这座鎏金堆砌的华美牢笼之中。

沈星燃轻轻阖上双眼,两行晶莹泪珠无声滑落,片刻后微微颔首,语调平淡得不带半分起伏:“多谢陛下成全。”

没有争执辩驳,没有负隅顽抗,只剩一片死寂的顺从。

可这份淡漠妥协,远比激烈反抗更刺人心扉,让图特摩斯心口郁结难舒,烦躁与怒火在胸腔里不断翻涌。

他不愿再多凝望这道令自己频频失控的身影,毅然转身阔步离去,挺拔背影决绝冷硬,仿佛方才牵动他心绪之人,不过是世间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埃。

厚重殿门轰然闭合,沉闷声响回荡殿宇,宛如一道宿命铸就的枷锁,彻底隔断两人羁绊,斩断所有温情缱绻的可能。

殿内彻底陷入沉寂,沈星燃浑身脱力般滑落坐于地面,赤裸双脚紧贴寒凉石板,刺骨寒意席卷全身。

她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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