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拦住她(1 / 2)
尼罗河畔的夜风,卷着祭祀的香火,掠过她的鬓角。她微微抬眸,望向祭坛最高处那道孤绝的帝王身影。
这一眼,是此生最后一眼。
高台之上,图特摩斯站在那里,一身黑金法老祭袍,乌赖乌斯蛇冠压顶,权杖紧握。从她踏入祭坛的那一刻起,他的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
四目相对,跨越人海,跨越千年,跨越爱恨,跨越生死。无数回忆在两人眼底闪过,每一幕都珍贵而刻骨。
他在她眼底,看见了眷恋、与痛到极致的克制。她在他眼底,看见了挣扎、无力、与不能显露的崩溃。
他握着权杖的手指节泛白。
这些天,他试过了所有能试的办法。送裙子,许她正名,每天去湖心别院陪她看尼罗河水??他把能用的挽留方式全都用了一遍。
她依旧没有回头,而是替他做了决定。
她穿着那件素白长裙??是他送的。他看见她一步步踏上石阶,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口。
他知道,她不愿他好不容易收回来的权力,因为一个女人而前功尽弃。她走,是让他不再有软肋。
所以他只能站在高台之上,沉默地望着她。把她刻进眼底,刻进骨血,刻进这三千五百年岁月里无人能懂的记忆深处。
当启幕的礼乐响起,沈星燃收回眸光,安静地伫立在法阵侧方。产后虚软的双腿微微发颤,每一寸骨血,还残留着分娩的剧痛。
她不与人交谈,不四处张望,与世隔绝一般,静静等候时机,等候法阵开启,等候属于自己的宿命归途。
祭典依照古老礼法,循序渐进,平稳推进。
祭司列队焚香,青烟袅袅直上云霄,敬献鲜果、美酒、牲畜祭品,诵念千年神明祷文,声浪沉肃,回荡神殿。
图特摩斯按照礼制引领仪式,他手持圣水金盏,洒下清冽神水。祭拜月神,稳固神谕秩序。黑金祭袍在风中翻涌,尽显神权威严。
王室宗亲和百官行礼跪拜,万民伏地祈福。
礼乐声声不绝,经文萦绕神殿上空,庄严得不容亵渎。
没有阴谋刺杀,没有失序混乱,没有神权发难,没有贵族搅局。
在图特摩斯的强力制衡下,在月神大祭的神圣规制下,所有暗流尽数蛰伏,所有冲突暂时封存,整场祭典平稳肃穆,井然有序,没有半分意外波折。
权谋的博弈暂时落幕,王朝的裂痕暂时掩盖,所有人都沉浸在祭祀的神圣氛围里。无人知晓,这场盛大的公祭之下,藏着一场私人的时空离别,藏着一位帝王此生最深的遗憾,藏着一段跨越三千五百年的爱恨终章。
当夜空中的圆月缓缓挣脱云层,升至中天之上。
清辉瞬间洒落整片祭坛,铺满白石台阶,流淌在环形石柱与古老符文之上,天地间骤然升起一层淡淡的清冷光晕,如覆薄纱,圣洁而苍凉。
时机,已然成熟。
当月华精准笼罩中央圆形法阵的刹那,地面深埋的古老纹路骤然苏醒,暗红色的咒纹微光次第亮起,如血脉般层层蔓延,环环联动。
月神之力、天地灵气、时空异力交织缠绕,归魂献祭法阵自动全面觉醒??微光幽幽,狂风肆虐,祭坛之上的空气骤然凝滞。
一股跨越时光的苍茫气息,缓缓弥漫开来,如同来自洪荒远古的叹息,压得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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