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宫苑春(1 / 2)
也不知怎得,今年初冬格外冷,寒气乍来摧发着宫内宣德殿外的梅花早早地开了。
众臣来宣德殿赴宴时,薄雪尚在连绵,无声地落在一众红紫官服上,众人低声寒暄,伸手拂去雪片。
今在平梁醉长梦,五侯七贵同杯酒。此等胜景,也只有如今荣华登顶的沈家受得起了。{1}
孟显允一手抄起绣着松针云纹的前襟衣摆,越过宣德殿的门槛,他一进门,走路有些颤颤巍巍的林侍郎便迎了上来。
孟显允脸色微变,急忙抬手推拒。
可这已近花甲之年的林侍郎倒酒的速度竟十分迅速,端起酒杯豪气万千地闷了个底朝天。
跟在孟显允身后的三山心里头嘀咕个不停,没想到这林侍郎一大把年纪了喝酒竟然比武官还生猛。
真够意思啊。
林公子和林千金被救后林侍郎曾托人来未济殿送礼致谢,礼物并不是什么华贵之物,只表表心意为得是彰显两袖清风,不留下贪墨的话柄。
礼薄情必重,所以林侍郎在见孟显允时十分郑重,半点不失礼。
这一个个老臣们心眼多得像筛子,精明得要命。
三山可不想去衡量大臣们的心机算计,他留意着孟显允的衣身。
方才行路时吹来了一阵北风,此时宣德殿里的地龙又烧得旺,雪若是化在了衣裳上可就不好看了。
席还未落座,孟显允就已回敬了几杯。
孟琅允隔着几个坐席半开玩笑半是关心地叮嘱:“冷酒伤身,显允要将酒烫过后慢慢再饮才是。”
这话是提点孟显允身为皇子,怎能同臣子胡喝海饮?
不合规矩。
“太子哥哥,臣弟贪杯有缘由,”孟显允注意到了林侍郎的神情,他望向殿外冬景,道:“薄雪轻压梅骨,雪片笼香入袖,此时若是不浮三大白,便是辜负冬景了。”
孟琅允挥挥手索性由他:“十一弟的反骨是对着本宫一人的不成?素日里没见你爱和谁较劲,不管你了。”
太子的话说得亲近又宽纵,不免让人细想孟显允和孟琅允的关系究竟到了哪一步。
这可比和孟华允之间的关系远近难猜。
孟华允自从秋猎坠马后大多时间都在修养,李直曲半是转性半是无能,倒是没给孟显允使什么绊子。
但经此一役众臣都知孟华允和孟显允之间不说结下梁子,那也是两看相厌。
孟华允身上的伤还未大好,勉力落坐在席间后没和孟显允说过一个字眼,眼神都懒得朝孟显允那里落下。
宣德殿内的鎏金盘龙朱红廊柱巧妙地隔开了两人坐席,孟华允不想搭理被众臣簇拥的孟显允,刚要扭头,孟显允却意外地举杯。
他向孟华允遥遥一敬??
大臣们尽皆望去,众目睽睽下,孟华允嘴角扯起牵强的笑同孟显允示好,一齐喝下了这杯堪称“兄友弟恭”的酒。
殿外的天色因雪将晚,宫人陆续将灯烛点上,殿内觥筹交错在烛光的照耀下显得金碧辉煌。
三山偷摸地将孟显允手边的酒掉了包,又将羹汤换成了能解酒的桂花葛粉羹,做好这一切后他与殿内的小宫娥搭上了话,低声闲聊着。
众臣的杯盏已经过了一轮,安坐一会儿不禁纳闷??这沈家……怎的还没来?
宣德殿里的这场盛宴本就是为了飨酬沈家将士,王公贵族尽数前来,主人公怎能不下场?
已经有人低声交谈说起今晨沈家四子坠马之事,那沈四无能,沈二狂放,沈霆有这样的两个儿子也不知是福是祸。
三山大着耳朵听,这不都是说沈家无能的事吗?怎么会是福呢?
孟显允端坐在席位上,舌尖残存着玫瑰酒的香气,温热醉人,殿外仍旧毫无动静看样子还得等上一会。
众臣的顾虑很有道理,现今沈家如日中天,沈霆之后已有能够独当一面的沈言归。
既然如此,沈家就不能再出有用之人。
突然间,殿门外传来一阵骚动,内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走得飞快,低声又急促的安抚根本不起作用,众臣听到动静皆仰头朝殿门外望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