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窥雨(2 / 2)
“殿下神力……”三山的奉承还没讲完,孟显允已抬步而出,去了前院。
三山将孟显允说已经不要了的弓踢到一旁,眼巴巴地追上前。
粉彩双耳鱼缸摆在正厅里的架子上,折成半截的柳枝落在缸沿,沈观复在这里等他的时候估计也因无聊逗了好一会儿的鱼。
桌上精致的茶点一口未动,看来还是拂袖而去的。
三山出言:“殿下,咱们明天早些起来就出门吧,想必沈伴读起不了那般早。”
三山并不清楚殿下和沈观复突然之间的生疏,他的立场只在殿下这里,这事不明白也好。
三山想着能躲一时就躲一时,说不定沈观复就知难而退了。
“无妨。”孟显允落下两个字去了书房,三山留在原地思忖了好半晌。
殿下这“无妨”到底是什么意思?
见还是不见?
一时间也有人像三山一样身陷困惑,方硕想不出个结果,只能在门外小小声地喊问:“公子爷,咱们明天还去守十一殿下吗?”
孟显允都两月没怎么搭理他们了,蹲在廊下的方硕心里怪不情愿的??咱们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呢不是?
沈观复今个儿尤其出人意料.
沈观复站在书桌前扯着衣袖习完了字,他立即差人将东西收起来,喊着:“方硕!进来!”
“诶!”方硕三步作两迈进门,将那些纸张抱在怀里,“公子,这是做什么?”
沈观复挥挥手,差使他快走:“你先去把我这些功课拿去给十一殿下过目,我是他的伴读,这些东西拿过去他会看的。”
接着沈观复又问:“我的那件青灰色衣裳店家送来了没有啊?我明儿要穿那衣裳去!回来路上你催催!”
方硕:“……”
公子怎么就对那心思深沉的十一殿下那么上心呢?!
虽说心里嘀咕着,但方硕也不敢耽搁,拿油纸包了后再用书袋装上放箱子里就去送了。
翌日,乌云未散。
街道嵌着的砖石青黑,细雨洒了一夜,不少暗角都长出了滑腻的苔藓,若是没走稳非得摔一跤不可。
沈观复单手拎住缰绳,一手拿着胡记新出炉的油饼骑着马急匆匆去了孟显允的住处。
平梁街道错综复杂,酒楼林立、屋舍、肉铺、脚店等等不一而足,别说行人了就连立着挡住路口的招牌都多如牛毛。
往日里出城没那么容易,孟显允也难找一块开阔地给沈观复骑马。
沈观复那一直被他二哥沈盖云诟病的骑术自打在平梁随着孟显允窜过几条街后,现今倒是像模像样。
沈观复用力一勒,侧身而下,提着东西的同时还不忘将身上有些堆褶的新衣扯顺。
沈观复来孟显允这来得次数最多,不用通报都能直接进去。
沈观复老远处就瞧见了那个和祈州打得不分上下的侍卫,不由得‘诶’了声,拉着路过家丁就问:“乔睿今天在?”
家丁没反应过来,顺着沈观复的目光看到乔睿后,瞎了一声道:“伴读大人今是怎么了?殿下没出门呐乔睿当然就在咯,伴读大人是不是还没用早膳头正晕乎?”
听到家丁的话,沈观复愣了片刻。
接着沈观复一把地攥住对方:“你说什么?殿下今日没出门?!”
家丁被晃得头晕:“是、是啊,殿下……殿下还在呢……”
家丁感到手臂一松,只见提着饼的沈观复登时就跑没了影。
沈观复吃一堑长一智,大喇喇推门翻窗的事暂时不会再做。
他安分站在门外非常含蓄且低声地轻咳了一下。
门外三山的笑里满是应付般的无语。
转身进去禀报了。
不一会儿,三山出来,弯腰恭请沈观复进去。
沈观复一进屋,就觉着有种莫名的紧张。
这一处他不是没来过,相反,自孟显允立府,沈观复来这里的次数比任何人都要多。
里头的布局样式,大小器物,甚至就连缸里金鱼鱼背上各有几条花纹他都一清二楚。
但怎么形容呢,像是好一段时间没再见到,心里除了显而易见的期待以外还产生了一种淡淡地怕对方不满的忧虑?
心脏在漆黑的深渊里扑通扑通,一直下坠着没能落在坚实的地面上。
沈观复觉着孟显允在这,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他也就无法控制地稍感局促。
孟显允:“你来了,坐。”
孟显允没有抬头也没有用眼尾去瞥望,他专注着手中的一册厚本子,对沈观复的态度并不隆重。
不隆重就是没必要。
因为他们彼此熟稔,所以没必要隆重。
沈观复手里的饼已经渗了油出来,店家只包了一层油纸,那浸满了油的油纸放在桌上一定会留下难以忽视的油印子。
沈观复在心里拿起又放下,还是没能决定将饼放在不染纤尘的桌上。
“给我一个。”闻到了葱油香气的孟显允半侧着脸看着沈观复,而后点评着:“你今天这身衣服做得很合身。”
“挺不错的。”
一句漫不经心的夸奖让沈观复情绪膨胀得不知所以然。
沈观复握着饼,赧然道:“别吃了吧,殿下,饼已经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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