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1 / 2)
正月步入尾声,年味尚未散尽,整条街上还洋溢着新岁的喜气,与马车内貌合神离的冰冷氛围天差地别。
今日休沐,薛缨破天荒地主动约陆瓒上街逛逛。
至于理由,自是做给太后安插的眼线看。
马车内一路静默,陆瓒端坐在侧闭目养神,兴致缺缺,薛缨打起一角厢帘,自顾自看热闹。
“墨屎先生之徒亲自画像了哎??”
“被太后娘娘金口称赞的墨屎先生之嫡传弟子??”
“画像一百二十文一幅,童叟无欺??”
薛缨揉揉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身后有人倾身压过来,修长手指越过她,将厢帘打起更高,低磁嗓音在头顶响起:“墨屎先生何时有过弟子,怎么没听说过?”
何止陆瓒没听过,就连薛缨本人都不知自己何时竟有了弟子。
二人难得意见一致,在叫卖的画像摊前下车。
黑面画师趾高气扬,搭一张简案,身后竖着一块布,上书“墨屎先生亲传”六个大字,围了许多看客。
薛缨盯着那幅招牌,面色冰冷已极,气得指尖发颤。
她倒要问问,此人有何本事,竟敢打着她的旗号招摇撞骗!
陆瓒先于她上前一步,示意长随举起画摊的样画,慢条斯理打量。
“你是墨屎先生的弟子?”陆瓒目光在画像上扫过,面带讥讽,“看你这画,尚未拜师吧?”
黑面画师见来者气度压人,傲气本就矮了一截,露出自己都未察觉的谄笑,这时意识到来者不善,粗浓的眉宇立时露出几分戾气:“公子莫不是来砸场子的?”
有路人看不下去:“这位公子,不画就走,干什么侮辱画师?这位可是墨屎先生的弟子,容不得外行人轻视!”
薛缨忍无可忍,想要上前理论,但陆瓒轻轻抬臂,将她护在身后。
他指向样画几处,淡声道:“画技上乘,但笔触与墨屎先生全然不同。此处,以及此处,线条圆润均匀,本是好事,然墨屎先生最独到之处便是笔触写意,自成一派。你连精髓都未学到,不知墨屎先生可知自己有你这位弟子?”
字字清润,却又咄咄逼人。
薛缨只知陆瓒对她的画多有推崇,却不想了解得如此精深,连笔触细节都了如指掌。
她望向陆瓒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长身玉立,温润里暗藏锋芒,仿佛世间鬼怪到他面前,都能被那双深眸窥破,无处遁形。
先前还堵在胸口的怒意仿佛被一双有力的手抚平,宛如温泉淌过。薛缨冲口欲出的质问收了回去,免得引陆瓒怀疑她的身份。
围观者先前还觉得陆瓒是来挑事的,此时听完,的确有理有据,不由对黑面画师鄙夷唾弃。
黑面画师自知遇到了行家,面对围观看客的指指点点,脸色由红转青。然而看这对夫妇的打扮,绝非平民百姓,不是自己惹得起的,甚至,对方便是墨屎先生的弟子也不无可能……
“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高人,小人这便收摊,再不敢了!”
黑面画师自行将那写着“墨屎先生亲传”的布扯成碎片,见两人仍未置可否,额角渗出冷汗,试着赔笑:“二位贵人戳穿小人伎俩,实是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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