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20章 (1 / 2)
立夏这日,陆府开始发放下人的新夏衫,不时有人在月亮门穿梭。
两个小丫鬟一前一后捧的两叠衣裳格外不同,一件淡青,一件鹅黄,叠得整整齐齐,阳光落在精美服帖的绣纹上,泛出细碎的光。
“站住。”陆瓒的声音自廊下传来。
他原本只是路过,被熟悉的衣料勾住了目光,走了过来。
淡青那件是江州细棉所裁,叠着的衣领处露出一截繁复的八宝纹,不是府里绣娘的手艺,是外头顶尖绣工才能有的灵气。
另一件更为夺目,鹅黄的山海罗,料子薄如蝉翼,也是他从潞县带回的珍品。此刻大片绣纹铺陈其上,与细棉上的八宝纹是成套的。
陆瓒虽不懂女子衣裳的讲究,却也看得出颇费了一番心思。
自己带回的料子被妻子专门请人裁成了新衣,陆瓒说不清这是什么感受,只觉着心底化开一片温软,像是一滴墨入水,轻轻袅袅地漾开。
这两个丫鬟是捧着衣裳往外走,陆瓒随口问道:“可是大奶奶试过了不合身?”
“不是的,这衣裳是大奶奶吩咐给薛大姑娘裁的新夏衣。大奶奶瞧了说绣纹有些地方还得改,让拿回去再调调。”
陆瓒挑眉,有些诧异,同时心底那点温软不知怎的像被冷水激过,泛起些微不适。这绣纹在他看来已是极其精美,竟还能挑出不足,显见薛缨的用心。
陆瓒点了点头让她们过去,自己转身往卧房走。推开门,熏衣的淡香还未散尽,床榻上整整齐齐叠着他那套新浆洗过的细棉寝衣,素白的底子,领口袖缘滚了道最简单的青边,再无半点纹饰。
方才那两件衣裳的华光,还灼在他眼底,对比之下,这套寝衣简直像是边角料凑出来的。
陆瓒静静站了会儿,慢慢觉出心底那番滋味是怎么回事。原先觉着得到她命人准备的寝衣已是高兴,眼下才知,薛缨真用起心来,该是方才那般的光景才是。
心头那抹温情,丝丝缕缕地凉了下去。
“来人。”陆瓒声音平淡,“把这套寝衣收走,换我那件旧的来。”
薛缨进来时,正看见丫鬟捧着那套细棉寝衣出去,脚步一顿。
所以,他发现她穿了和他一样的寝衣后,便想避开?
若是从前,薛缨并不会留意陆瓒做了些什么,可自从那场荒唐旖旎的梦后,总不自觉会多看他一眼。此刻,他侧身站在光影交界处,眸色沉沉,辨不出情绪。
薛缨心里嗤了一声,谁稀罕和他穿一样的。
……
薛绮生辰这日,薛缨花了心思精心妆扮,又千叮咛万嘱咐叫点翠亲自拿好箱子。
陆瓒知道,箱子里装的是鹅黄山海罗罩衫配淡青八宝纹细棉里衣,薛缨特意给薛绮准备的生辰礼。
原不过是女儿家的衣裳,与陆瓒无关,可他瞧着那只箱子分外扎眼,便径自先到马车上等候。
过了许久,薛缨才姗姗来迟,换了身茜红色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戴了一套赤金点翠的簪子,明艳照人。
陆瓒的目光短暂地掠过薛缨,随即沉默着移开,面上瞧不出什么欣赏之色,反倒蒙了层薄薄的阴翳。
原来这才是她重视一个人的样子。
薛缨余光瞥见陆瓒的冷淡,原先因装扮满意而生出的喜悦,悄无声息地被浇熄几分。
或许就是因为近来太关注他的情绪,又是去找卫芳洲分析,又是给他准备寝衣,导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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