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促狭又犯(1 / 2)
晚间,苏洵出外访友归来。
一年未见,父亲清瘦了许多,眉间川字纹甚深。苏络福了一福,含泪叫了声爹。
苏洵上下打量了女儿半天,方才点了点头,温声说道:“倒是长高了。”
晚膳摆在厅堂,一大家子团团围坐。
满满一桌子菜,眉山腊肉,熏香肠,笋干炖鸡,凉拌鱼腥草,都是苏络小时候爱吃的。
王逸被让到客位,与苏轼苏辙同席。
他素来寡言,此刻便只埋头默默干饭。夹菜间隙抬头,便见苏轼正笑吟吟地望着他。
“清臣兄,”苏轼道,“听小妹说,你们路上遇了响马?”
王逸将一筷子腊肉放到米饭上,这才轻笑道:“子瞻兄不必担心,咱家小妹甚是能打。”
想起苏络挥鞭时横扫千军的架势,用胡椒粉制敌,他就忍俊不禁。
“哪有,多亏清臣兄护持。”苏络放下碗,接话道,“若非他出手,小妹怕是回不来了。”
苏轼闻言,举杯盏起身,郑重道:“清臣兄高义,在下敬你。”
王逸连忙起身还礼:“子瞻兄过誉了,既是同行,护持便是分内之事。”
苏辙也举起杯盏道:“这一路风雪,若非清臣兄,舍妹怕是有的苦头吃了。我先干为敬。”说罢,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苏家两兄弟,一个豪爽,一个敦厚,却个个透着真挚,让人打心眼里想深交。王逸放下骨子里的清冷,也笑着举起了酒杯。
除夕那夜,又下雪了。
苏家老宅,里里外外挂了灯笼,红彤灯光映着洁白雪地,暖得人心头发软。
程夫人带着两个儿媳蒸年糕,任乳娘和杨乳娘包饺子,春花秋月则忙着炸藕肉丸子,香气飘得满院都是。
苏轼不知从哪里搬来一坛好酒,拉着苏辙和王逸在正厅里对饮。
苏轼酒量极好,三碗下肚脸上才微微泛红。苏辙浅尝辄止,只陪坐说话。王逸被灌了几碗,面不改色。
“好酒量!”苏轼拍案大笑,“似清臣兄这般豪爽的,才配做我苏家客人!”
王逸淡淡一笑,又饮了一碗。
众人举杯,言笑晏晏。苏络坐于旁侧,望着这一幕,高兴地湿了眼眸。
视线朦胧中,思绪便有些恍惚。
前世,也是除夕夜,生病的她一个人瑟缩在程家后宅柴房中,听着前院觥筹交错,她想着父母兄长,泪水涟涟失了衣襟。
而此刻,母亲嫂嫂在厨房里忙碌,父亲在书房里看书,兄长们在堂上饮酒畅谈,还多了那位王检详??她望向王逸。
王检详正听苏轼聊天,唇角微勾,烛光映在脸上,将那惯常的冷化开了几分,多了几许难得的柔和。
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侧了下脸,目光抛过来。四目相接,苏络顷刻间红了,忙低头去拨弄面前的茶盏。
王逸正了视线,唇角弧度微微加深。
子时,霹雳啪啦的爆竹声响成一片
大苏拉着小苏去院子里放炮仗。
苏络站在廊下,望着五彩烟花在雪夜里绽放,一脸欢欣。王逸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冷不冷?”他问。
“在家里呢,焉能冷?”苏络语调里带着欢欣,忽然低下声来,“王检详,多谢你陪我走这一趟。”
怎能不谢呢,没有他行,不说山匪难缠,光那场病能不能撑得过来还难说呢。蜀道之难,本来就难于上青天,何况又大雪封山。
“苏御史准备如何谢本官?”王逸唇角轻勾,斜睨一眼身边人,一本正经地问道。
久违了的促狭,又来了?苏络窒了一息。
总不好意思说,自己年前挑灯夜战,亲手为他缝制了一件锦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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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前说了,那种难以言说的情愫,岂不要打折扣?你面皮厚,我再厚上一城墙就是了。在千年后,这叫用魔法打败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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