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官家抱恙范镇上书(1 / 2)
五更天,汴京方从沉睡中醒来。
苏络推开门,冷风扑面冻得人一激灵。
她牵出枣红马翻身上马,蹄声??踏碎了满街的薄雾轻烟。
从络园到官署,不用半个时辰。
御史台院中角落里都是残雪,老槐光秃秃的枝丫间挂着晶莹的冰凌子。
苏络拢了拢氅衣,快步往直庐走去。
范镇正坐在案前批阅文书,见她进来,连忙搁笔:“子梅回来啦,蜀中如何?”
“甚好。”苏络说着,从包袱里取出几个油纸包,“这是家母亲手做的腊肠,这是眉山茶叶。”
她顿了顿,又取出一个小坛子,“这是家父珍藏的桑葚酒,家父交待我说是一定要带给范知院回顾一下家乡味。”
范镇眼圈有点润湿:“好,好,有这些家乡风味便可一解思乡之苦。”
说着翻开油纸包,捏着腊肠咬了一口,眼睛不由得一亮,“有这手艺,你母亲完全可以开家店铺了。”
苏络笑问:“京中如何?”
“坐吧,说来话长。”范镇脸色阴郁起来,他望着窗外残雪,沉默半晌方才开口:“京中出了大事。”
苏络忽然记起,《宋史》曾云,此年初“帝方受朝,疾暴作,扶入禁中。”
果然就是。
范老夫子语调低沉,他从除夕宫中的那场祈福仪式,缓缓道来。
“除夕大雪纷飞,官家在祈年殿外赤足祈福受了风疾,年初一百官朝贺,陛下端坐殿上忽而身子一斜,浑身抽搐。”
苏络深感惭愧,急着回川与家人团聚,她把这个茬忘得一干二净。
若早日提醒赵宗实,让他转告皇后娘娘,提醒官家不要打赤足,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如此悲剧?
诶,不对呀,赵嘉柔也是重生的哓得此事,她如何就没提醒?莫不是急着坐龙椅?
“内侍慌忙放帘子,太监将手指探入官家口中防其咬舌。”
“帘子再升起时,官家勉力端坐神情恍惚。百官跪拜,草草将朝贺之礼行完。”
范镇顿了顿,又道:“初五这天宴辽使,官家突发怪语,他环顾四座竟问那文相:‘卿等今日似有不乐,何故?’”
苏络心头一震,官家这症状是不是后世说的癫痫?
“文相错愕,无以应对。幸而官家未再失态,勉力将宴饮应付过去。”
“初六这日,辽使辞行,宫中设宴,官家忽而高声疾呼:“‘速召辽使至朕前!相隔太远,朕几不能见!”
苏络倒吸一口凉气,辽使距御座不过数步之遥,官家竟看不清他。
“官家胡言不止,被内侍强行架入后宫。文相出面安抚辽使,只说是昨日饮酒过量。”
范镇叹了口气,声音愈发低沉。
“事后,文相召入内副都知史志聪、邓保吉,欲问陛下病情。史竟以‘宫禁之事不告外臣’为由推脱。文相大怒,厉声斥之。”
苏络记起来,史书上有记,素来温厚的文相当时怒发冲冠说“陛下突患急疾,社稷安危所系,尔等不报实情,意欲何为?”
“文相命二人至中书省立军令状:若陛下有不测而不报,斩!”
苏络心头一热。以铁腕雷击之势,挽狂澜于既倒,这才是宰相。这才是社稷大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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