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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范镇罢官苏络苦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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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明忽暗。

“怕。”她轻声道,“若因为怕便不言,那这御史台,还不如拆了。”

范镇抚须欣慰地笑了。

“好。”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肩头轻拍一下,“老夫在谏院二十年,得罪的人,比这老槐的叶还多。可老夫从不后悔。”

他顿了顿,又道:“子梅,往后这谏院,就靠你们了。”

苏络颔首:“晚生谨记。”

范镇将她扶起,从袖中取出一方印章递过来。那是一方青田石的私印,刻着“直言”二字。边角圆润,纹路沁朱。

“这是老夫入谏院那年永叔送的,跟了老夫二十年。今日,送你。”

苏络接过喉头一哽。这哪是一方印啊,明明是一种传承一种期许。

范镇摆摆手,转身向门外走去。

今日一去,归期难觅,他要在乌台再走走,看看南墙角那几杆翠竹,看看北墙侧那一树老梅,还有老槐上的雀子们,也是作个别。

“范谏议且慢。”苏络掏出袖中方盒,“我也有东西送您。”

“哦?”范镇驻脚回头,接过方盒打开一看差点跳起来,“水晶镜?你这打哪弄来的?”

苏络抿嘴一笑:“我自己磨的,何不戴上试试?”

她早就看到范老夫子看书,眼睛要离很远,就知其老花了,一直想给磨付眼镜,却苦于没有好水晶,那次在一玉石店终于找到。

范镇戴上,随手拿起一本书来,正常视距,清晰的不得了。

“官家有个水晶镜只有一片,只能用手拿着,这个可以架耳上,实在方便至极。”

说着,他赶紧拿下用绸布包了,重新放回方盒,“这可是宝贝,万不可让那欧阳老头或文相看到,他们可是会夺人所爱。”

范老夫子如获至宝的样子实在可爱。苏络咯咯地笑,笑罢忽然想,这也不失为一条生财之道。

苏络走出直庐。窗外,老槐丰茂的叶子在晚风里沙沙作响。

她低头摊开掌心,那方小小的印章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

六塔河,她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它前世开河失败,黄河水泛滥淹没大片村庄的惨景。不由得后背冷汗涔起。

前世,也是这一年,也是初夏,朝廷决定开凿六塔河,欲引黄河水东流,以分水势。

结果六月汛期一到黄河咆哮而下,新开的河道根本容不下,河水倒灌数州一片汪洋。

几千人淹死,北方军事重镇定州原来有兵额十万,大水过后,士兵有的淹死有的逃亡,还剩下两万多人。

这着实可怕。更可怕的是,洪水过后,还有六塔河之狱。贾昌朝借机诬陷多人,牵连甚广,朝堂上下血流成河。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直庐走去。

这一世,她一定要阻止文彦博急功近利的六塔河方案,就算打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翌日,崇政殿早朝。

殿外海棠,一树树胭脂色映在朱红宫墙上,煞是绮丽。与殿外的明艳不同,殿内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和阴沉。

百官分列两班,鸦雀无声。

御座之上仁宗面色微白,去岁那场急症后他虽已康复精神头却是缺了几分。此刻正靠御椅上,目光缓缓扫过堂下,最后落在班首的文彦博身上。

“文爱卿,”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有力,“六塔河之事,议得如何了?”

文彦博出列,深揖一礼。

“回陛下,臣与工部及河渠司反复计议,皆以为六塔河之策可行。”

“黄河自商胡决口以来,北流入辽境,下游全在契丹掌控之中。若辽人乘船自河道南下,一举可至我澶州大名,实为心腹之患。”

顿了一下,他又说:“若开六塔河导河东流,使大河改道,则天险在我,辽人舟楫之利尽失,此乃一劳永逸之策。”

话音落下,班中不少人频频点头,皆说文相言之有理。

苏络立在御史班中,瞥见文相身后,几个官员回头交换着眼神面露得色。另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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