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倒春寒(1 / 2)
公主交代的事暂且忙完,闻鹊同阿淼回了闻宅。
世家族宅虽不比自己的田庄自在,但确实是座遮挡风雨的堡垒。
虽顶着张苍白憔悴的脸,叔母和妹妹们却没多想,只当闻鹊是疲累过度,纷纷送了些燕窝一类,聊表关切。
陆氏最是心疼这个孤女,要亲手给闻鹊炖些滋补的汤水,偏还未拉着人入院子,便有一仆妇紧张兮兮地来传话。
“二夫人,家主在祠堂偏厅候着,命大娘子即刻过去叙话。”
闻家上下都知道,闻豫最不喜这个女儿,主动寻人过去,少不得罚跪责训。
陆氏手指僵了瞬息,张了张口,却总不好忤逆大伯,只能发出一声低叹,目送闻鹊随仆妇消失在回廊深处。
闻氏祠堂,冷香缭绕,光影昏暗,几百尊牌位肃穆而压抑地排列着。
闻豫负手立于香案前,听见脚步声,并未回头,只沉冷开口:“你还知道这祖宗祠堂的门朝哪儿开。”
八年不见,闻豫背影有些许佝偻,闻鹊瞧着却依旧讨厌。
她低低唤了声父亲,不再多言,直接撩起裙摆,不卑不亢地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闻豫转过身,精明而严厉的目光死死钉向闻鹊。
见她面色苍白,脊背却挺得笔直,一如六年前执意南下守陵时那般,闻豫气极反笑:“你倒是自觉,还知晓自己错了!”
闻鹊淡淡道:“是非自在父亲心里,我如何辩白都是无用。”
闻豫怒道:“逆女!事到如今你还嘴硬!纳征之礼,父母主之。即便这婚事是陛下御笔亲赐,你身为待嫁女,也万不该越过高堂,私自在外接了那严夔的聘礼!你是嫌这长安城的笑话不够多,非要毁了我闻氏百年清名吗!”
闻鹊仰起头,对上父亲那张道貌岸然的脸,笑意讥诮:“父亲,去岁天家降旨,您为了保全侄女们,便忙不迭将亲生女儿推出去填坑。既然在父亲眼里,我这皮囊血肉不过是换取家族安稳的物件,那我收些买命钱,又有何不可?”
闻豫脸色骤变,正欲呵斥,又被闻鹊高声截断:“父亲口口声声斥我不知廉耻,可您卖女求安的行径,还不是像个青楼老鸨,又何曾顾念过闻氏的体统?”
“大逆不道!你竟敢……”
竟敢将父亲比作那下贱行当!
闻豫气得浑身发颤,他大步上前,从香案侧取下一根浸了油的藤条:“你都叫贺家妇人教坏了!今日我便替闻氏先祖,教教你什么叫克己复礼!”
藤条划破虚空,发出尖锐的唳响。闻鹊紧闭双眼,预想中的剧痛却迟迟未至。
“家主!”有小厮慌张来传,“家主,燕国公严夔来了,候在仪门外不肯走,非要见大娘子一面!”
闻豫手中藤条硬生生停在半空,脸色青红白交替,怒斥道:“荒唐!他当闻宅是西市么?!还未成婚就如此不知避讳,成何体统!还不请他出去!”
“那一尊杀神,管家实在拦不住,四郎君亦是劝阻不成,还被他打了!”
“那凶獠!竟敢动?儿!”闻豫狠狠丢了藤条,顾不得再看跪在地上的闻鹊一眼,理了理衣襟,大步流星地朝祠堂外走去。
闻鹊心里冷笑。
听见闻四郎被打,闻豫果然无法坐视不理。
闻四郎,是三叔房里的婢生子。但他天资颖悟,十岁时,一手钟王体名冠长安,尽得风流,满身书卷气力压族中嫡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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