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梦还凉(1 / 2)
廊下灯火在夜风中摇曳不定。
“娘子,我们真的不走了吗?”阿淼望着浓蓝的天色,忍不住又问。
闻鹊面色黯然,没有即刻答话,只是慢慢抬起手,将鬓间的钗子一支支拔下来,搁在妆台上。
金玉叮当,清脆而空洞,似什么东西在逐渐松散,再也拢不回去。
阿淼目光追着她的动作,担忧不已。
“不走了。你明日得空,替我去告诉郑玄,不必离京探寻,国公平安。”
阿淼微愣,旋即眼睛一亮:“真的?”
“嗯,他传了消息来。”闻鹊说着,取下最后一支钗,放入妆匣,轻轻合上盖子。
碎发落在颊边,她抬眼,镜中的自己眸中无光,像是两潭舀去大半的浅水,一眼便可望见寡淡的底。
阿淼瞧着她的神色:“国公平安归来,娘子……不高兴吗?”
闻鹊侧过脸,对阿淼笑笑,那笑意极浅,落不进眼底:“我没有不高兴,只是近来太累了。”
阿淼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早间娘子还好好的,虽精神不盛,却还撑得住;自打从薛娘子的医馆回来之后,整个人便像是被什么抽空,兴致缺缺,始终魂儿不在。
她努力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事,可头脑昏昏,医馆中的事像一团雾,什么也想不起来。
窗外夜虫鸣叫细碎。
闻鹊梳洗过,阿淼退出去,带上门。
黑暗里,闻鹊心乱如麻。
严夔活着回来了。
她念了又念,试图从这七个字里找到一点该有的欢喜激动。
她想象严夔的样子。
他纵马归来,玄色的衣角在风中翻卷。
他眉宇间尘色未洗,却在望见她时,眼底登时窜起一簇明焰。
他会翻身下马,疾步走来,唤她元元??
闻鹊在心中反复将那道影子描摹。
涯云深阴毒的声音却猝不及防插入,将那片温柔碾得粉碎。
“世上能解朽骨之毒的,唯我一人。”
“你嫁给我,我便替你解毒。”
“小鸟,你只有三日考虑,我耐心有限。”
闻鹊睁开眼。
她蜷起身体,夏夜沉闷,她裹着薄被,却手足冰冷。
五年......
她至多再撑五年。
曾经在樱桃树下,她设想过许多日后的图景。
严夔陪在她身边,不必多热闹,无需锦衣玉食,只要有个安静的小院子,春日晒晒太阳,冬天拢着手炉说话。
可连这点寻常,竟也成了无从企及的奢望。
闻鹊慢慢呼出一口气,胸腔里仍似压着一块巨石,沉甸甸的,坠得她喘不过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
只知道她陷入了一场心碎的春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开阔的草甸上。
天色极好,云白日暖,阳光从云缝间倾洒,将草甸染成淡淡的金色。
有马蹄声由远及近。
闻鹊回过身。
严夔衣袍猎猎,眉目清峻,他看见她,长臂一伸,便轻而易举地揽住她的腰。
闻鹊惊叫半声,旋即被他带上马背,揽入怀中。
马背颠簸,她紧紧抓住他的衣袖,堪堪坐定。
他单手握住她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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