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不喜(1 / 2)
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屋顶,然后是谢重楼骤然凑过来的脸。
他脸色不太好,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人也清瘦了一圈,一看便知在他昏睡的这几日里,压根没好好合过眼。
耳边潮水般的嗡鸣慢慢退去,谢重楼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从模糊变得清晰,轻轻落在他心上:
“……醒了,我很想你。”
祁云耀心头一软,勉强扯出个安抚的笑。可下一秒,耳边骤然炸开一阵尖锐到刺耳的爆哭??
“啊啊啊!病人醒了!快去叫大人!”
“大人大人!病人醒啦!”
小芳、小枢们的尖叫几乎要掀翻屋顶,祁云耀耳膜一震,脑袋又嗡嗡作响。
没片刻功夫,花秽芳便推门走了进来。他已经恢复成十三四岁的模样,身形挺拔,连拐杖都不用了,步履稳健,看上去伤势早已痊愈。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可在进门的那一瞬,表情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很快又若无其事地走近。
他手里端着一碗浓稠的药汁。
说起来,这还是祁云耀第一次在药谷喝这种正经熬煮的汤药。往日花秽芳给他试的药,要么是冰冷的瓶中液体,要么是奇形怪状的药丸,再不就是拿针扎几下,这般温热的汤药,倒是头一遭。
谢重楼被他支了出去,这次却格外依依不舍,磨蹭了好一会儿,有些踌躇,眼睛在两人间胡乱的瞟,最后才在祁云耀轻声哄劝下离开。
祁云耀勉强直起身,浑身虚软乏力,连骨头缝里都透着麻意。
花秽芳竟难得好脾气,将药汤喂到他嘴边,不过整个过程,花秽芳的脸色似乎不大好看。
温热适口的药汁滑入喉间,一股暖流顺着四肢百骸缓缓散开,之前浑身的灼痛、酸胀、疲惫,竟在一瞬间尽数消散。
祁云耀眼睛一亮,刚想开口,却见花秽芳忽然打了个喷嚏,把碗放在桌上,自己拉了把椅子远远坐在对面,两人之间隔了老大一段距离,看得祁云耀心里直发疑。
但他此刻更关心实验的事,直截了当地问:“你的实验成功了?”
“成功了。”
本该是欣喜的语气,花秽芳却莫名皱了皱眉,身子不自在地扭了一下,眼神盯着祁云耀,欲言又止。
“虽然有点偏差,你睡了三天,但也算成了。昏睡期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比如,你最后是怎么醒过来的?”
祁云耀心头疑云更重,却没有隐瞒,把自己看见金色幻影,因为被谢重楼一次次握住手,才勉强稳住心神醒过来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花秽芳闻言,脸色猛地一沉,思索片刻,试探着开口,语气有些艰涩:
“……他很危险。”
他说话时喉咙上下滚动,像是很难受,祁云耀却没留意,只顾着追问:“你们认识?”
“算是吧,只是很久没见过了。”
花秽芳脸上的表情越发古怪,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喉间鼓动得更厉害,像是在拼命忍着什么。
祁云耀正要追问那金色幻影到底是谁,就见花秽芳猛地偏过头,再也憋不住??
“呕??!”
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干呕,响彻整个房间。
祁云耀:???
花秽芳也知道失礼,可祁云耀这三天反复出汗、又被体温一遍遍烘干的味道,对他而言实在太过刺激。他想强撑着解释,可一张口,又是一阵剧烈的干呕。
看着祁云耀脸色一点点黑下来,连耳根都隐隐发红,花秽芳再也撑不住,忙不迭起身往外退,语气满是歉意,却又控制不住地反胃:“我稍后再……呕……再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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