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鲛人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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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上众人看得心惊,只安分站定,暗自祈祷仙宗别再发疯。
人群里有人低声发问:“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旁边人回道:“听闻是宗门里一位小公子走丢了。”
另一人立刻反驳:“哪是走丢,分明是遭歹人掳走!”
听者一惊:“竟有此事?”
“眼下全城搜捕,就是要揪出拐走公子的贼人。”
“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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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老,没有发现小公子与叛徒的踪迹,二人恐怕早已登船出海。”
巡狩队副手垂着头,将身子压得极低,小心翼翼禀报,唯恐惹得迁怒。
风绍彦目光沉沉,望着已经驶远的几艘巨型楼船,眼底翻涌。
身侧风幕卿慵懒散漫,随口问道:“小叔叔,现下如何?找不到小息弟弟,我们是登船追随,还是留在城中接着搜寻?”
对上风绍彦凌厉的瞪视,他半点不惧,轻笑一声:“你这样看我做什么?人又不是我丢的!我怎样都无所谓。”
风绍彦沉默片刻,视线扫过一旁被巡狩队搜出、藏匿城中不肯出海的一众修士,沉寂数息,吐出二字:“上船。”
话音落,他率众绕行至另一处登船栈道,径直往上去。
而一行人刚逼近待押人群末尾,一名方才从巷角夹缝里揪出来的男子骤然放声尖嚎:
“仙君饶命啊!我根本不是修士,只是一介凡人!仙君你看清楚啊!我出海一定会死的!求您放我一条生路吧!!”
这人被两名天机阁修士一左一右死死架住,叫嚷得最为凄厉,眼见仙宗之人并不理会,挣扎愈烈,一会哭喊要如厕,一会哀嚎畏惧深海丧命,身子拼命左右扭动,像是过年待宰的猪,力道大得两名修士都按制不住。最后只得又唤来四人,分别扣住他四肢,连拖带抬,硬生生扭送上楼船。
“仙君!仙君好好瞧瞧我,我根本不是外来修士!等等!等等!”
见向风绍彦一行人彻底消失在眼里,他猛地扭转脖颈看向架住自己的四名修士,目光骤然一亮,认出了其中熟识,当即撕心裂肺惨嚎:“哥!大哥!我是贼小七啊!你不认得我了?我本就是浣月城本地人啊!你仔细看看我!我家里还有弟弟等着我回去啊!大哥!大哥你帮帮我!”
贼小七被四人抬着四肢,满脸涕泪,拼命扭动身子,哀嚎求饶不止。
架着他右手的修士与他相熟,悄悄瞥了眼前方玉虚仙宗众人,压低声音无奈劝道:“不是我们要为难你,是仙宗里头断定你是修士,他们说你身上有灵气波动,断定你是个伪装的半仙,所以这才要把你抓上船。”
“不是啊!我的灵气是从别处修炼来的!我不是修士,我就是为了骗人买我的册子啊!大哥!大哥!你快帮我解释几句啊!我不是修士啊!我就是个贼!我只是个贼!我不是修士!”
话音未落,贼小七便被押进船舱一间华丽的隔间,舱门正要合上的瞬间,他猛地伸出手,将那三根偃甲假指死死卡在门缝里,硬生生挡住门板。
“大哥!”
他满头冷汗,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脸上强行挤出一副极尽讨好、又勉强撑着的难看笑。
“大哥你是晓得我家在哪里的!求您发发善心吧!小箱子还待在家里!你知道的,他腿脚不好,眼睛也不好,没人照看一定会出事的!求您了!救救他吧!”
他一边颤声哀求,一边腾出另一只手,把衣襟里全部积蓄一股脑顺着门缝塞出去,指尖颤抖不止:“大哥,这些钱您拿多少都行!不够的话家里灶台地下还埋着一些!只求您匀一点给小箱子买吃的,有空就去帮我看看他有没有摔倒。哥!求求您救救我吧!我求求你了!”
说着他直接磕在冰冷地面,像是彻底撕碎本来就几乎没有的脸皮,连自尊也不要了,对着门外重重磕头,沉闷的咚咚撞击声混着压抑呜咽,听得门外那名天机阁修士心头莫名发酸,生出几分不忍。
“你别磕了!我帮你去看看那小孩,但我可说好,我没你这么细致……最多保证他活着,别的我管不了。”
“多谢大哥!大恩我记一辈子!”
贼小七连忙收回卡在门缝的手,厚重舱门砰地一声死死闭合。
他依旧维持跪地姿势,脑袋贴紧地面,透过门板细缝死死盯着外头动静。亲眼见那人将自己全部银钱尽数收进怀中,沉重脚步声渐渐远去,四下彻底安静后,贼小七再也绷不住,放声痛哭。
涕泪汹涌糊满脸庞。
这间船舱装潢精致华美,从前是他心心念念、可望而不可即的居所,可此刻他半分自在的心思都无,脑海里全部都是那个小脸青白,独目跛足的小男孩。
心底积攒的惶恐、牵挂与绝望尽数爆发,狭小却华丽的隔间里,只剩下呜呜咽咽崩溃的哭声在回荡
……
终究是尚存几分良知。
收下贼小七银钱的天机阁修士虽私吞了大半财物,下船后还是置办了充足粮食,挑了松软易消化的面饼捆好,提溜往贼小七的小屋赶去。
“小箱子?你在吗,小箱子?”
他推门入内,屋内一片狼藉,看得出来先前巡狩队搜捕时肆意翻砸,全然不顾旁人居所。四下却不见那只红瞳孩童的身影,唯有一小袋银两静静摆在桌案上。
修士目光落在钱袋上,脚步当即钉在原地,心底贪念与方才答应贼小七的承诺反复拉扯,进退两难。
几番挣扎,他狠狠咬了咬牙,艰难闭眼猛地偏过头压下贪欲,将手里拎着的面饼搁在桌面,恰好盖住那袋诱人的钱袋子。
“小箱子?你在哪?”
他在逼仄小屋内四处翻找,始终寻不到孩童踪迹。
“奇怪,人到底去哪了??我靠!”
他绕到小屋后门,正要推门查看孩童是不是从后门出去了,脚刚踏落地面,便猛地一滑,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他撑着地面勉强坐起身,只觉身下触感怪异,粘腻又湿滑。抬手眯眼细看手指,只见手掌手指都心沾满了一层透明散发着淡淡腥气的黏液,方才正是这东西让他失足滑倒。
“我靠!这是什么东西!”
修士慌慌张张爬起身,双脚靴面全裹着滑腻黏液,蓦然间头皮一阵发麻,浑身起满鸡皮疙瘩。
“小箱子!”
他顾不上自身狼狈,顺着地上蜿蜒的黏液痕迹一路追踪,可印记到海岸边便彻底消失,尽数被翻涌海浪卷进深海。
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城中近来流传的鲛人传闻骤然涌入脑海,一个惊悚猜测直直攥住他心神。
他转身疯了一般朝天灵坊狂奔,沿途高声呼喊:“阁主不好了!出事了,鲛人吃人啦!”
他一头撞进肖智处理事务的房间,猛地推开房门,满心满眼都是肖智,反倒没注意脚下,被门框绊住,整个人踉跄着摔进屋内。
头晕目眩地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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