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幻境二(2 / 2)
向谢重楼负伤的右臂,他身上原先的衣衫早已被换下,套了一件半敞胸口的粗布短褂,右半边身子被层层绷带仔细缠绕包扎,包扎手法规整利落,和头顶一团乱麻的发髻截然两样。整条右臂弯折固定,用布条悬吊在胸前。
祁云耀仔细打量,确认伤口的确没有再流血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二人还没来得及多说半句,屋外鸡飞狗跳的动静陡然拔高,公鸡咯咯连声似在委屈控诉,院中的野狗也叫得愈发疯狂。
门外传来几声模糊低语,木门便被“吱呀”一声被推开,一名面容和善的妇人端着木盆走了进来,眉眼淳朴,一笑起来眼尾弯成柔和的弧度,像不起眼但十分温和的野花。
“你可总算醒啦!”
她将木盆轻轻搁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说来也奇,这些日子天上总往下掉人,一天能撞见好几个!”
妇人自顾自说着话迈步走进,先是凑近打量谢重楼悬吊包扎的右臂,随即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转,落在祁云耀身上,定定看了许久。
只觉这张脸看着莫名眼熟,天生带着一股莫名其妙的的亲和力。
妇人望了他半晌,布满厚厚茧子干裂粗糙的手毫无预兆地抬起来,想要抚上他的脸颊,祁云耀下意识就偏头飞快躲开。
那只手僵在半空,而后缓缓收回。
“我没有坏心思,就是看你长得这样可爱,想摸摸罢了。”
她笑得坦荡,半点不见局促,话音刚落正要再说些什么,屋外传来一道男子的呼唤。
“赵娘?赵娘你在哪里?”
三人一同转头望向门口,只见一名双眼蒙着白布,腰间悬一柄赤色长剑的男子,拄着一根竹拐,摸索着要进门。
就像是果真全然不能视物,手中的竹拐也形同摆设似的。
跨过门槛时男人脚下猛地一滑,身形踉跄着就要直直扑倒在地。好在这间小屋本就狭小逼仄,赵娘反应极快,快步上前伸手稳稳将人抱住,这才免得他再添新伤。
“跟你说了多少次,安安静静呆在屋子里,怎么又跟着我跑出来?”
赵娘语气嗔怪,扶着男人站稳,回头冲床上紧挨的两人温和一笑。
“你们稍等,我去把先生请来,给你们再瞧瞧伤势。”
说罢她半扶半搀着失明男子,一步步挪出门外。
说来古怪,方才步履虚浮的男人一被赵娘扶住,立时稳如常人,双腿不再打颤,步伐平稳地跟着她走出小屋。
临跨出门槛之际,趁着赵娘转头留意路面未曾注意他,男子不动声色地偏过头,视线隔着蒙眼白布,精准锁定床上的祁云耀与谢重楼。
谢重楼心头一紧,瞬间戒备,尚且完好的左手下意识往后腰摸去,却摸了个空,随身佩剑早已不见踪影。
他微微一怔,祁云耀也顺着那道视线直直回望。
而男人什么话都没说,默默又转回头,与赵娘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直至脚步声混杂着院中的鸡犬啼吠渐渐远去,谢重楼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放松。
“这里是什么地方?”
祁云耀迟疑道:“幻境?”
“你的记忆恢复了?”
“没有。”
“哦。”谢重楼扬起的眉毛垂落下去。
“但应该也快了!”祁云耀急忙道:“之前我似乎是进入了某个幻境,在那幻境里我能感受到所有物件都是熟悉的。”
“嗯?你见到了什么?”谢重楼立刻追问。
“大抵是从前我居住过的地方,还有……”祁云耀话音顿住,喉头滚了滚,刻意含糊带过后半截话,“总而言之,这里应当是幻境,里头层层相扣,寻到契机便能脱身,而后进入别人的心梦。”
“我问你到底看见了什么。”谢重楼难得执拗,丝毫没有被糊弄,而是追问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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