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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盐菠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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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海折返芦花岛的大巴车永远人满为患,好不容易等着空位,淙夏屁股还没坐稳,红领巾又自动挂在脖子上了??后车门颤颤巍巍地上来一个抱着母鸡的老太太。

于是一路站票到小镇,淙夏放弃滑板,蹭上邻居大爷的破三轮颠簸回家,进屋先喊了一声“奶奶”。

翁秀华没有给回应,整座小楼在午后嘶哑的蝉鸣中静悄悄,骑士栓在后院,听见动静叫了两声。

淙夏把帆布包卸在沙发上,拿了手机和钥匙,身心俱疲地爬上二楼。

二楼整体格局是一个大套间,打开楼梯口处的铁门之后,入眼是两间卧室与一个公用小客厅。

羊毛卷情侣不在,隔壁房门关着。淙夏甩上自己的卧室门,弹射扑进床铺里,衣服懒得换,脑袋一挨上枕头,眼皮子立刻自动闭合。

入睡速度很快,但入睡质量很差。

颠三倒四做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梦,一段一段,细细碎碎,走马灯似的。

一会儿梦见她被翁秀华牵着,目送柳玫和姜煦坐上去往霖西的火车;一会儿又梦见她背着包拖着行李箱,站在安检口对翁秀华挥手道别……最后梦境闪回霖西的楼道,她因为推搡弟弟,被柳玫拒外反思,吹半夜寒风发起高烧,上夜班的邻居姐姐捡到她,好心敲开门,让柳玫送她去医院。

她烧得脑袋昏沉沉,柳玫把她放进来后,她踉踉跄跄地跑去杂物间收拾衣服,说自己要回家。

柳玫以为她烧傻了,拽着她胳膊想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回什么家?这就是你家,快把退烧药吃了。”

拽不动。

淙夏秤砣似的坐在地上,颧骨有高温的酡红,呼吸发烫,整个人沉甸甸地往下坠,她抱着行李箱懵懵地摇头:“……这不是我家。”

蓬乱长发散在毛衣领子里,她觉得痒,抬起手臂蹭了蹭脸,越蹭越用力,眼泪大颗涌出来,浸透衣袖,喉咙里溢着委屈的哽咽,“这、这不是我家……我要回家……”

柳玫第二天还要早起去店里帮忙,现下睡不成觉,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哄了两句不见好,脾气一下子上来,满脸怒火:“多大人了还哭鼻子,甚至不如你弟弟懂事!你说要回家,回哪个家?回芦花岛啊?你以为你奶奶就你一个孙女吗?你以为你奶奶的家就是你家了?你奶奶给你一间屋子住你就能一辈子待在那儿了?我告诉你姜淙夏,你今天从这个门出去,我不叫你回家,你就永远没有能回家的地方!”

……

弗洛伊德在心理学上提出过一个说法,叫“记忆的压抑动机”。

简单来说就是,某些记忆会因为太过痛苦,而被人为地压抑到潜意识中,导致个体后续无法进行回忆。

所以那一晚后来发生什么,淙夏记不太清了,只知道她不肯吃药,不肯去医院,硬要回芦花岛。

柳玫起初不答应,见她手背淤青,烧得浑身冷汗险些脱水,总算后退一步,答应病养好就送她去车站。

芦花岛永远在夏季,亚热带的晴天里,海风吹过椰子树,发出的淅沥声响是和水天线一样的湛蓝色。

淙夏独自背着包拎着行李回到姜家小楼,以为会给翁秀华一个惊喜,进去后却发现家里来了客人。

远房亲戚带小孩来过暑假,暂住在姜家,小女孩也理所当然地占据掉淙夏的卧室,床铺扔满衣服,书桌凌乱,小女孩踩在椅子上用剪刀去裁她悬挂在窗前的榛果壳风铃。

柳玫的话仿佛被一一验证,淙夏脑中名为理智的弦在紧绷数日后,‘啪’地断裂,她一瞬间情绪崩溃,跑去将小女孩从椅上一把扯下,推着肩膀搡去门外,胡乱捡起堆在床上的衣服裙子通通扔出去。

“这是我的房间!我的东西!”

砰!

门板摔得震天响。

屋外小孩大哭,亲戚抱怨不已。

从厨房赶来的翁秀华没有跟着一起责备淙夏,送走亲戚,她给柳玫打电话,询问淙夏突然回家的缘由。

婆媳俩大吵一架。

挂断电话后,翁秀华拿着备用钥匙打开淙夏紧锁的房门,把孙女从被窝里刨出来,看着小姑娘红通通的、兔子一样失措不安的眼睛,不由得心疼地把人抱进怀里。

翁秀华一下一下地抚着她后背,用寻常的语气闲聊道:

“你读二年级的时候,作业本总是不见,奶奶怎么教你的?”

淙夏情绪逐渐稳定,手指紧攥着奶奶的衣角:“把名字写得显眼一点,让别人看到就知道本子是我的。”

“对,”翁秀华松开她,从围裙兜里摸出一把小小的刻刀递过去,“你不想让别人拿走你的东西,就在东西上刻好你的名字。这间房里,桌子,椅子,衣柜……”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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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笑一下,粗糙手掌摸摸她脑袋,“只要丛丛盖好章,就算奶奶以后走了,也一辈子给你留着。”

……

……

迷迷糊糊睡了不知多久,淙夏被热醒。

她从床头柜找到遥控器,‘滴’一声打开空调,右手反摸后背,内衣已经被汗浸透了。

屋外天色已暗,庭院灯光落满阳台,将盆栽植物硕大的叶片影子拓印在地板上,像张牙舞爪的怪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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