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决意北行,布局京城(1 / 2)
晨光从走廊窗户涌进来,刺得萧云澜眯起了眼睛。他站在书房门口,深吸一口气,让冰冷的空气灌满胸腔。走廊尽头,仆役的扫帚声还在继续,沙沙地划过青石地面,像某种催促的节拍。
天亮了。
他转身关上门,将书房重新锁好。那封陆青崖的密信已经收进暗格,但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刻在他的脑海里??军械走私、粮草克扣、逃兵渐增、狼廷信物上的云纹符号。这些碎片拼凑出的画面,比前世记忆更加清晰,也更加紧迫。
北境等不起。
萧云澜穿过回廊,朝父亲萧文远的院子走去。清晨的萧府很安静,只有早起的仆役在洒扫庭院,扫帚带起落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厨房传来的锅碗碰撞声。空气中飘着米粥的香气,混合着冬日清晨特有的清冽气息。
他走到父亲院门前,守门的老仆正打着哈欠,见到他连忙躬身:“大公子,老爷刚起,正在用早膳。”
“通报一声,我有要事与父亲商议。”
老仆应声进去,片刻后出来:“老爷请大公子进去。”
萧文远的书房兼起居室比萧云澜的要宽敞许多,三面墙都是书架,上面摆满了经史子集。萧文远正坐在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摆着一碗清粥、两碟小菜。他穿着家常的深青色棉袍,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束起,看起来比平日朝堂上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儒雅。
“父亲。”萧云澜行礼。
“坐。”萧文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放下手中的粥碗,“这么早过来,有事?”
萧云澜在椅子上坐下。书房里烧着炭盆,暖意融融,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他闻到粥的米香、腌菜的咸香,还有父亲身上淡淡的墨香。
“父亲,我想北行。”
萧文远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儿子。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萧云澜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这个儿子,自从几个月前那场大病之后,就变得不一样了。眼神更深沉,行事更沉稳,偶尔流露出的那种超越年龄的洞察力,让他这个做父亲的都感到心惊。
“北行?”萧文远缓缓道,“去哪里?为何?”
“去北境边关。”萧云澜的声音很平静,“理由有三。其一,游历增广见闻。我今年已满十八,按世家惯例,该外出游学一两年,积累阅历。北境虽苦寒,但民风彪悍,边贸兴盛,且与狼廷接壤,是了解外族、观察边政的最佳所在。”
萧文远没有打断,只是端起茶盏,轻轻啜了一口。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苦香。
“其二,”萧云澜继续道,“为家族开辟新路。父亲如今官至侍郎,已是中等世家中的佼佼者。但朝中局势复杂,柳家虎视眈眈,天机阁深不可测。若家族只在京城这一棵树上吊死,风险太大。北境边贸利润丰厚,若能通过苏家商队的关系,在那里建立一些产业,既可为家族增加财源,也可多一条退路。”
“其三,”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北境局势,恐怕不妙。”
萧文远的眼神锐利起来:“你听到了什么?”
“一些风声。”萧云澜斟酌着用词,“苏家商队往来北境,带回的消息说,边军军纪涣散,逃兵渐增。粮草补给常有克扣,军械老旧不堪用。而狼廷那边,今年草原雪灾严重,牛羊冻死无数,为了活命,开春后极有可能大举南侵。”
他没有提天机阁的邪药,没有提陆青崖的密信,没有提那些云纹符号。有些真相,父亲知道得越少,反而越安全。
萧文远沉默了很久。
书房里只有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窗外传来鸟鸣,清脆而急促,像是也在催促什么。
“你知道北境有多危险吗?”萧文远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边军腐败,将领贪婪,流民遍地,狼廷虎视。你一个世家公子,去了那里,若没有足够的护卫和身份,只怕连城门都出不了。”
“所以需要父亲相助。”萧云澜直视着父亲的眼睛,“请父亲在兵部或户部,为我谋一个临时的差遣。比如兵部派往北境核查军械的文书,或者户部前往边关清点粮仓的账房。不需要实权,只要一个官面上的身份,能让我光明正大地进入边军驻地,接触各级将领。”
萧文远的手指在书案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指节敲在紫檀木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你母亲不会同意。”他说。
“母亲那里,我会去说。”萧云澜道,“我会告诉她,这是为了我的前程,为了家族的未来。而且,我会带上足够的护卫,也会通过苏家商队的关系,在北境有人接应。”
“苏家……”萧文远若有所思,“你与苏家那位大小姐,似乎走得很近?”
“苏文瑾小姐精明干练,是难得的合作伙伴。”萧云澜坦然道,“她看重利益,我看重渠道,各取所需而已。”
萧文远看了儿子一眼,没有继续追问。他重新端起茶盏,茶已经有些凉了,入口带着涩意。
“你刚才说,北境局势不妙。”他缓缓道,“具体到什么程度?”
萧云澜深吸一口气:“若无人干预,最迟明年开春,边军必溃。届时狼廷铁骑南下,北境三州将成焦土。而朝中那些大人,恐怕还在为党争倾轧,为一点蝇头小利争得头破血流。”
这话说得很重。
萧文远的手抖了一下,几滴茶水溅出,在书案上留下深色的斑点。他放下茶盏,用袖子擦了擦手,动作很慢,像是在拖延时间,好让自己消化这个信息。
“你如何知道这些?”他问。
“父亲可还记得,几个月前我病重时,曾梦到一些……片段。”萧云澜选择了一个最接近真相的解释,“梦中见到北境烽火连天,百姓流离失所。醒来后,我便开始留意北境的消息。苏家商队带回的见闻,市井流传的传闻,还有……一些不便明说的渠道。将这些碎片拼凑起来,得出的结论就是如此。”
他顿了顿,补充道:“父亲若不信,可暗中查证。边军奏报中,逃兵数量是否在增加?兵部核销的军械损耗,是否远超实际?户部拨往北境的粮草,途中损耗是否异常之高?这些数字,不会说谎。”
萧文远闭上了眼睛。
他是吏部侍郎,虽不直接管--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