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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踏上征途,前路莫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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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澜将云纹令牌重新放入袖袋,指尖在令牌边缘轻轻摩挲。温润的触感依旧,但此刻感觉完全不同??那不再是长辈的馈赠,而是锁链,是眼睛,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他推开房门,晨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院子里,赵虎已经备好了马匹,马匹喷着白雾,马蹄不安地踏着冻土。远处官道蜿蜒,消失在苍茫的北方天际。萧云澜翻身上马,握紧缰绳。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每一步都要更加小心,每一处风景都要用两双眼睛去看??一双是自己的,另一双,是藏在令牌背后的。

“公子,都准备好了。”赵虎策马靠近,压低声音,“昨夜驿丞说,今晨有一队商旅往北,我们可同行一段,路上有个照应。”

萧云澜点头:“出发。”

马蹄踏在冻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驿站渐渐被抛在身后,官道两旁是收割后的麦田,枯黄的秸秆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草原的干燥和荒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味道??那是边关的味道,是战争的味道。

萧云澜策马前行,目光扫过沿途的村庄。房屋大多低矮破败,土坯墙裂开了缝,茅草顶被风吹得凌乱。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蹲在路边,手里拿着枯树枝,眼巴巴地望着马队。他们的脸颊冻得通红,嘴唇干裂,眼睛里没有孩童该有的光彩,只有麻木和饥饿。

“流民越来越多了。”赵虎低声说,“前年大旱,去年蝗灾,今年冬天又来得早。听说北边几个州已经有人开始吃树皮了。”

萧云澜没有接话,只是从马鞍旁的布袋里取出一个小册子,用炭笔记下:距京一百二十里,李家村,流民约三十户,孩童面有菜色。他写字的速度很快,字迹却工整清晰。这是前世养成的习惯??记录一切,分析一切,从细节中寻找规律,从规律中寻找机会。

“三才”之学,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天时不可违,但可预判;地利可改造,但需因地制宜;人和最难,却是一切的基础。眼前这些流民,是“人和”崩坏的征兆,也是潜在的变数。若处理不当,便是民变;若引导得法,或可成为力量。

他收起册子,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令牌。

令牌在晨光中泛着幽暗的光泽,非金非木的材质摸上去冰凉刺骨。正面刻着的星图复杂而古老,线条流畅,仿佛在缓缓流动。萧云澜盯着星图看了片刻,脑海中浮现出前世在萧家废墟中找到这枚令牌时的场景??那是在一个被烧毁的书房角落,令牌被压在焦黑的梁木下,却完好无损。他当时不知道这是什么,只觉得触手冰凉,便收了起来。后来在逃亡途中,他偶然发现,当月光照在令牌上时,星图会微微发亮,而那些星点的位置,竟与当夜天空中的某些星辰对应。

这不是普通的信物。

这是萧家世代守护的“三才”传承的一部分。

萧云澜将黑色令牌收回怀中,又从袖袋里取出玄微子给的云纹令牌。两枚令牌材质相似,触感却截然不同??黑色令牌冰凉,云纹令牌温润。他将云纹令牌举到眼前,对着晨光仔细端详。令牌通体呈淡青色,边缘光滑,正面刻着简单的云纹,背面只有一个“玄”字。纹路清晰,线条流畅,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萧云澜不信。

玄微子不会平白无故送他一枚普通的令牌。这枚令牌,要么是追踪的工具,要么是通讯的媒介,要么……两者皆是。

他闭上眼,尝试调动前世对“三才”之学的理解。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相互影响,其运转自有规律,这些规律可以通过“数”与“理”来推演。而任何器物,只要与“三才”之气产生联系,都会留下痕迹。他需要找到这种痕迹。

萧云澜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沉静下来。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枯草和尘土的气息。马蹄声有节奏地响着,护卫们的呼吸均匀而沉稳。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嘶哑而凄凉。他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令牌上,感受它的温度、重量、纹理,试图捕捉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气”。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令牌就像一块普通的玉石,温润,安静,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萧云澜睁开眼,眉头微皱。要么是玄微子的手段太高明,他现在的感知能力还不足以察觉;要么……这枚令牌真的只是普通的信物,玄微子的目的只是示好和拉拢。

他更倾向于前者。

玄微子不是那种会做无意义之事的人。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必有深意。这枚令牌,绝不可能简单。

萧云澜将云纹令牌收回袖袋,与黑色令牌分开放置。不管它有什么作用,分开存放总是更稳妥。他抬头看向前方,官道在视野中延伸,两旁是光秃秃的杨树,树枝像枯瘦的手指伸向天空。远处有山峦的轮廓,灰蒙蒙的,与天空融为一体。

“公子,前面就是岔路口了。”赵虎策马上前,“往左是去幽州的主道,往右是绕行山区的支路。主道路况好,但流民多,不太平;支路难走,但人少,安全些。”

萧云澜勒住马,目光扫过两条路。主道宽阔平坦,车辙印密密麻麻,显然经常有车马通行。支路狭窄崎岖,两旁是荒草丛生的山坡,看起来人迹罕至。

“走支路。”萧云澜说。

“是。”赵虎没有多问,调转马头。

队伍转向支路,马蹄踏在碎石和枯草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路确实难走,坡度时陡时缓,弯道又多,马匹不得不放慢速度。但正如赵虎所说,这里人迹罕至,一路上除了几只受惊的野兔和盘旋的鹰隼,再没见到其他活物。

萧云澜却更加警惕。

人少,意味着更容易被跟踪,也更容易设伏。

他示意赵虎和三名护卫分散开,前后左右各一人,保持警戒距离。自己则走在中间,目光不断扫视周围的山坡、树林、岩石。风从山谷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什么人在哭泣。枯草在风中摇曳,影子在地上晃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草丛中移动。

“公子。”赵虎突然压低声音,“三点钟方向,山坡上,有反光。”

萧云澜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右侧山坡约五十丈外,有一片裸露的岩石,岩石缝隙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很微弱,一闪即逝,像是金属的反光,或是镜片的折射。

“继续走,不要停。”萧云澜平静地说,“装作没看见。”

队伍继续前行,速度不变,方向不变。但每个人的肌肉都绷紧了,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的余光始终盯着那片山坡。又走了约半里路,反光没有再出现,山坡上也没有任何动静。

“可能是猎户。”一名护卫低声说。

“也可能是探子。”赵虎说。

萧云澜没有接话。他取出册子,记下:距京约一百八十里,支路山坡见可疑反光,疑似监视。然后收起册子,从马鞍旁的布袋里取出一个小竹筒。竹筒里装的是苏文瑾给的联络信号??一种特制的烟花,点燃后会在空中炸开,形成一朵红色的莲花图案。这是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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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商队在北方的暗线联络方式,方圆三十里内,只要有苏家的人看到,就会前来接应。

但他没有点燃。

现在还不到时候。

他要先确定,那片山坡上的,到底是猎户,是流民,还是……玄微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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