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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修文中,请勿阅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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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君是有话要同我说?”

纪元瑛颔首,走到她身侧,语气温和:

“明昭。”

“你今日在殿上所言,我并非不明白。”

“只是这些年边境战事不断,国库亏空,你知道的。”

“朝中早已有人心生不满。”

“开边互市,是助母皇稳固朝纲的必行之策。”

纪明昭闻言,淡淡开口:

“那么于北羌而言,更是好事。”

纪元瑛轻轻叹了口气,“明昭,你对他们偏见太深了。”

纪明昭抬手扯下了覆面,直直看着她。

骤雨来袭前的狂风掠过她眉眼,衬得那瞳孔越发冷锐。

“姊君去过燕西吗?”

纪元瑛忽而一怔。

“去过北羌吗?”

“见过那蛮族如何屠村、如何割下百姓头颅,再挂到城墙上示威的吗?”

纪元瑛脸色微变。

纪明昭却仍然紧盯着她的双眼,语气凛冽。

“今年,是我驻守燕西的第七年。”

“我知道他们那群贪得无厌的恶狼,饿急了能做出什么来。”

“我也只有一句话,如今的北羌,绝无议和之心。”

“开边互市,只会给蛮人可乘之机。”

……

这是半点都不肯罢休了。

纪元瑛静静看了她许久,忽地轻笑。

“明昭。”

“你可曾想过,也许正是你这七年,正是你打了太久的仗,才致使你无法跳出燕西的界限,以母皇的眼光重新看待互市一事。”

她向她走近了些,言辞恳切。

“有些事情,该让它过去的,就让它过去。”

“明昭,你要放过你自己。”

让它过去……

怎么过得去?

如果是让她踩着百姓的尸骨过去,就算作放过自己的话,那么她无话可说。

“若行开边之策……”

纪元瑛目光微动,却听她转言道,语气戏谑:

“姊君觉得,这样的和平能维系多久?”

纪明昭淡笑,“三年?五年?”

“一载,还是数月?”

她神色未动,“若这样的片刻安宁,要拿燕西百姓的命来换,那么不要也罢。”

“姊君……就当我冥顽不灵吧。”

空中一道惊雷滚过,两人之间忽地沉默下来。

良久,纪元瑛才缓缓开口:

“看来,我今日是劝不动你了。”

纪明昭低头拱手。

“臣娣言尽于此,无可奉告。”

说罢,她提步便走。

天就要落雨了,她还急着去取前些日子给应怜定下的那套翡翠头面呢。

“……”

纪元瑛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渐行渐远。

那双方才含笑的眼睛,终是褪去了温度,浮起层层寒意。

明昭,我给过你机会的。

可既然你听不进。

那就别怪她另做打算了。

……

纪明昭快马加鞭地回了府,刚好赶在她进门前,天上的一滴雨落在了她的脸上。

她抬手摸了摸眼下的潮湿,朝来接她的朔月笑了笑,“你说巧不巧,老天偏生等我回来再落雨。”

“可不是,”朔月接过她的斗篷,眨了眨眼,“殿下的确回来得巧,正赶上吃冰酪的好时候。”

“有冰酪?”纪明昭眸光晶亮,“真的?那赶紧去请主君来,应怜肯定没有尝过!”

“主君?”

朔月回忆了一番,“主君午时出府了,眼下还未回来呢。”

纪明昭皱了皱眉,“应怜出府去了?可有留话说是因为何事?”

“这还真是不晓得。”朔月摇了摇头,“只听后院的说,主君似乎是接了一份帖子,而后便吩咐云初打点车马,不到半刻钟便启程了。”

“我那时还在前院,也没注意,等有人来报,人都离府一个时辰了。”

纪明昭略略思索,点了点头。

“算了。也许是应怜母家有何急事,他放心不下才仓促动身的。”

她抬眼看了外面沉沉的夜色。

“天色不早了,只怕他们也快回来了。”

纪明昭没再多想,转而戳了戳朔月,笑道,“走吧!咱们快些去拿冰酪,你都不知道今个天有多热,可算是能松快些!”

她想了想,又回头道:

“对了,不如拿到主君院里,”她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银匣子,“我给应怜备的头面到了,待会儿与你一道打开瞧瞧,看合不合适。”

朔月还不知道她,“既然是殿下挑选的,那岂不是反反复复、来来回回把那好料子都给挑了个遍才定下来,哪里还有不合适的道理?”

“偏你会打趣人!”

纪明昭不常来后院走动。今日天色晚了,才忽觉兰徵院里的置灯有些少。他平日里又爱侍弄花草,若是晚间出门,不小心绊着该如何是好?

她一面想着,索性站起身来,绕着那院里走了一圈。

这石桌石凳子坐着太凉,怎么看怎么不好,换掉。

那一处假山怎么也瞧着有些旧,是不是忘了引活水?换掉。

这幅画屏也不好,画的是凌寒一枝梅,好生冷清。就应该放双开并蒂莲,鸳鸯戏水什么的,这才喜庆嘛。

换掉!

她越是考量,便越发起了心思,又有些懊恼当初修葺王府的时候她实在太草率了些,既没挑又没捡,现在看来哪里都入不得眼。

竟给应怜住这样的院子,真是罪过。

若不然……

顺带瞧瞧应怜房中有什么缺的,也好给他一并换了新的?

等大修屋舍的时候,就好寻个理由让他来前院住了。

她可真聪明。

“殿下,你在哪儿呀?”

朔月一手拿着冰酪,一手提着灯笼,远远在廊下唤她。她倏尔瞧见主君屋内点了一盏小灯,随后便听得纪明昭的声音在门后若隐若现道:

“朔月,快来快来!”

她还未走近,就瞧见纪明昭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兴冲冲地笑着朝她跑来,“你快看!这是什么?”

她低下头,目光所及是一枚精致的荷包。

灯光笼罩下,泛着绸缎墨绿的光泽,在那层兰草纹样之上,还覆了一层青色烟罗纱,又选了另类的丝线将兰草的轮廓复勾勒一遍。

朔月忍不住惊叹,“好巧致的荷包!”

“是吧?”纪明昭扬了扬眉稍,又二话不说拉着她去了里间。

那妆台前,赫然放着一样副缎面的绦带、一只同色香囊,还有一幅尚未完工的帕子。

“这……”

朔月诧异地抬起头,“殿下,这全都是主君绣的?”

她记得上回还听殿下说起,主君不擅绣艺来着。那时殿下还特地同府上的绣郎要了针线,煞有其事地说要学,最后扎个满指头的洞,绣了个四不像出来。

偏偏殿下……

还给这四不像送了出去。

不过眼下看来,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她揉了一眼睛,又将案上的那些一一细看了一遍。

锦面是极淡的素青色,好似初春薄雾未散,色泽清而不浮。细看之下,有些地方还加以暗纹织就,隐隐显出极浅的兰草纹理。若非迎着那烛光,几乎令人难以察觉。

简直比宫中的织造司绣得还要精美。

主君大人他竟然……

“哎呀。”

纪明昭假装叹了一口气,挨着窗边坐了下来。

“应怜也真是的。”

“……嗯?”

朔月疑惑。

“前两日我同应怜说,待我从宫中回来,同他一起去虞都走走,过一回乞巧节。”

纪明昭笑意灿烂,“那日见他还冷冷清清的,也没应我的话,可谁成想??”

她小心拿起那枚荷包,放在手心里认认真真看着。目光从兰草纹样一寸寸经过,又落到那一圈匀净的针脚上,越看越是舍不得移开眼。

半晌,她才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欢喜。

“原来应怜真的只是看着冷淡,实则……也是面冷心热的人呢。”

她指腹极轻地摩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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