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满堂香火无人应景上?团圆(2 / 2)
然后他们都没有回来。
共鸣的通道剧烈震动了一下。
客厅的日光灯闪了两下,灭了。红漆圆桌上的碗碟在抖。墙上挂的年历歪了。走廊尽头的灯泡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啪地炸了。
苏婉的记忆画面碎了。
沈墨的视野急剧收窄。她看到苏婉坐在走廊尽头,书掉在地上,手里的水杯还端着。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瞳孔在收缩??情绪不再平静,翻涌而来的,是巨大的懊悔……与愤恨。
“我当时明明听见了。”
这个念头从苏婉的意识深处涌上来,把沈墨整个裹住了。
“如果我放下书,走过去,打断她们??”
从水磨石地面的缝隙里,更多暗红色的根须无声地钻了出来。
“如果妈妈没听三姨的话??”
共鸣通道猛地一缩。
沈墨感觉自己像被一只手从水里揪了出来。
白色的兔子从苏婉身边弹开,重重摔在石板地上。
池砚冲过来扶住她。
“怎么回事?”张纸的光纹在急速闪烁。
沈墨剧烈地喘气,浑身白毛炸起来。“阿婉她……关于她父母的死……”
苏婉站在大殿中央。
眼睛睁着。瞳孔失焦。嘴唇微微翕动,没有声音。根须从她的小腿和手腕开始疯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爬??沿着手臂、腰侧、后背往上,像一棵暗红色的树在她身上生长。
“她的意识正在被「岁穑」能量侵蚀!”张纸的语气紧了一个度。“墨墨,告诉我们你看到了什么。”
“阿婉的妈妈也是受到胡杰妈妈的影响才去那个危险的地方,然后就……她当初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忽视了……”沈墨挣扎着坐起来。
“直接烧掉这些根须,苏婉会受伤。”池砚的声音很沉。他看了一眼地上金箍的碎片,又看了一眼苏婉。“张纸,能用「巡迹」切断它们吗?”
“不行……数量太多了。它们正在吸食苏婉的情绪,「巡迹」没办法切断持续的能量供给。”
“那怎么办?要怎么才能救阿婉?”
黑猫依然蹲在那里,琥珀色的眼睛半阖着。褚徽毫的声音不急不慢:
“这些根须是她喂大的。你去跟她说,让她别喂了就行。”
“我去……可是我刚被阿婉拒绝了,没办法共鸣到她的意识核心??”
“因为你慌了。”他看了她一眼,琥珀色的眼睛很平静。“你感觉到她的情绪,你也跟着慌了。共鸣是双向的。你慌,她那边更不稳定。”
沈墨愣住了。
“他说得对。”池砚低声说。他靠近沈墨,用身体贴着她。灰色的大耳朵垂下来,盖在她头顶。“我在这里护着你。别慌。”
“池砚的「双鉴」能量太强,面对这种细微的目标,反而不容易控制。”张纸思索片刻,开口道。“我可以用「巡迹」模拟光焰,覆盖住这些根须。”
只见淡金色的光从金毛犬脖颈间的光纹处散开,化作细密的光粉,覆盖上缠着苏婉的暗红色根须。
张纸咬紧牙关,似乎对抗能量侵蚀。
“这样,可以短时间内抑制「岁穑」的能量。”他的声音不太平稳,看来这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现在,共鸣环境,应该会安全一些。快,墨墨,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褚徽毫的视线落在苏婉身上。淡金色光芒所到之处,根须真的停止了生长。
“好!”
沈墨深吸一口气。
她闭上眼。
池砚的深紫色能量从身后覆盖上来,温暖,令她安心。
淡紫色的光重新从兔毛里漫出来。她让自己的意识慢慢渗过去,像水徐徐浸入砂土。
家,不见了。
沈墨身处在一片灰白色的虚空中。没有年夜饭,没有红漆圆桌。什么都没有了。
“你不争取,以后就只能给他打下手。”
“他都能去,你怎么就不行?”
“先报上名,去看看嘛??”
这些声音如耳语般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苏婉站在虚空中央。
根须从她脚底铺开,像一棵倒长的树,向四面八方蔓延。暗红色的光在根须里脉动,跟着声音的节奏,一轮一轮地亮。
苏婉就那么站着,听着。
沈墨能感觉到她的情绪??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悲伤,反而像是沉淀许久的无力。
“妈你别去……”
苏婉的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别听她的,她在害你……”
根须跳动了一下。暗红色的光更亮了。
苏婉低下头,看着脚下的根须。
沉默了很久。
“我当时为什么没有阻止你……”
“都是我的错……”
根须的脉动慢了半拍。
缠在苏婉手腕上的几根细须松弛下来,暗红色的光黯淡了一瞬。蠕动的节奏变得迟疑,像是吃到了什么不对味的东西。突然,缠在她手腕上的根须像被激怒了一样绞紧,暗红色的光不规则地闪烁,脉动变得急促而混乱。几根新的须从脚下钻出来,沿着她的小腿往上拱,带着一种焦躁的力道。
苏婉的肩膀在发抖。她低着头,看着脚下蔓延的根须,目光从模糊变得锐利。
“不……”
她的声音变了。不再是轻飘飘的呢喃。
“不是我的错。”
根须猛地一跳。暗红色的光从脚底窜上来,比之前亮了一倍。
“是她。”
苏婉抬起头。
“都怪她。”
沈墨被那个眼神吓到了。共鸣通道剧烈震荡??苏婉的情绪像什么东西被点着了。
虚空中浮现出大量的记忆碎片。
一个男孩在空地上追着足球跑。阳光很好,他跑得飞快,笑声很响。
“胡杰小时候喜欢踢球。”
苏婉的声音从虚空的四面八方传来,语气沉且冷。
“三姨不让。她说家里没人踢球,球队凭什么选他。她说厂里的工作稳定。她托了关系,把他塞进去了。”
画面一闪。小男孩的笑凝固在原地。
“他进了厂,做着自己讨厌的工作。出了事。腿断了。”
年轻的胡杰坐在医院的病床上,膝盖裹着厚厚的绷带,眼神空洞地刷着手机。他在一条世界杯的精彩集锦上停了下来,下一秒,他将手机狠狠砸向墙上。
“梦想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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