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2 / 2)
安。”
一刹那,惊讶、思念、怨恨、不舍……数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争相涌现,成了她喉间的哽咽,鼻尖的酸涩,眼中的水雾。她睁大了眼睛去看,将糊满了眼眶的泪用力咽下,诗人说一览众山小,可她也知道,再小的山峦也会成为阻隔她和故乡的重重屏障,那是长安的方向,但她并不能看到长安。
能这样远远看着,就已经很好了。
玉汝收敛情绪,突然回过神来,感觉到他贴上来的脸颊和落在耳边的呼吸,霞色仿佛从远处的山棱漫到了她脸上。这样朗朗乾坤之下的耳鬓厮磨,让她很不自在地扭了扭头,连舌头都变得哆哆嗦嗦,“光天化日的,这成何体统……”
段钧蓦地将她在怀中掰过来,四目相对,“我带你来看这么美的风景,你说的第一句却是这么扫兴的话吗?”
玉汝简直瞠目结舌,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想不到可以反驳他的话。
他便更大胆了,干脆低头一口咬在她唇上,“罚你重说!”
她唇上吃痛,一阵酥酥麻麻的,像是被一颗成了精的花椒咬到。
玉汝暗暗叫苦,谁能想到,堂堂南昭王,会是这样一个粘缠的人呢?
像他那样不分场合羞煞人的直白情话,还是床笫之间黏黏糊糊的一声一声唤名,玉汝纠结良久,觉得自己无论如何也说不来这些,便有些心虚地别开视线,糯糯地嗳一声,“这么高还能闻到芙蓉的香气,今晚的雪霞羹一定很美味。”
笑意染上段钧眉眼,他双手捧着她脸颊一阵揉搓,又是无奈又是宠溺地说:“馋猫!”可手顺着起伏的曲线往下,绫罗覆盖之下的身体仍旧清瘦得很,腰肢玲珑纤细,脆弱得仿佛能被他一手折断。
玉汝分辨不出他到底满意还是不满意,脑中想起杜婉言那一句“哄哄他”的叮嘱,心里徘徊犹豫,又闪过无数个从前哄人的招数,或是面对先帝时的恭维,或是面对母亲时的顺从,好像都不能原样照搬到他身上来施展。
她头疼得很,最后思索了一圈,举起手来,在他眼前晃悠了几下染好的指甲,“大王昨日不是问,妾的指甲是用什么染的吗?”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段钧点了点头,捉住她晃悠的手又仔细欣赏了一遍,仍旧看不出这种透着病气的颜色有什么折腾的必要。
而玉汝却柔声道:“是大王之前送来的那株滇水金凤。那花离了土壤,不过几日就会凋零,我的花匠用茶水养着也不过延缓了七日衰败之势。如今,我拿它们染了指甲,花便好似开在了我指尖,能长久地存活盛放,数月都不会衰褪。”
她的声音波澜不惊,如沉静的河面,听在段钧耳里却似激荡的飞瀑、海浪,一重越过一重,连眼前浅淡的丁香色都好像突然变得艳丽而神圣。他大受震撼,恍惚间想起除夕夜捎带给她的那个药瓶,那些送出去的心意从始至终都被她这样好好珍藏,难道不比情话更动人吗?
玉汝眨了眨眼,捕捉到他震动的神采,默默放下一颗悬着的心。
夫妻之间相处,不似君臣,更不似母女,她觉得自己好像慢慢领悟到些门道,虽然仍如盲人摸象般懵懂,但无非是一点点触碰,一点点试探,再一点点感受。
眼下看来,段钧应该是满意了,但后来她才明白,有时候满意过了头也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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