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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霍格沃茨入学报到日家里祖传的画像又在骂十二代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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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7月底。温特斯顿庄园。

猫头鹰撞开客厅窗户的时候,塞巴斯蒂安?卡修斯?温特斯顿正趴在波斯地毯上翻看一本《神奇的魁地奇球》。那只猫头鹰浑身湿透,羽毛上沾着雨水和泥点,看起来飞了很远的路程。

它径直降落在塞巴斯蒂安面前,丢下一封装着翠绿色墨水的羊皮纸信,然后抖了抖羽毛,停在壁炉台上高傲地整理着自己的姿态。

塞巴斯蒂安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认得那封信。

在过去几年里,他见过无数只猫头鹰飞进庄园,送来各种公文、请柬和《预言家日报》,但没有一封信像此刻躺在他面前的这封一样,让整栋房子都屏住了呼吸。

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录取通知书。

他用微微颤抖的手拆开那封信,羊皮纸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墨水是银绿色的,在灯光下微微泛着光。信上的字迹工整而正式,通知他已被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录取,购书清单列了一长串,包括《标准咒语,初级》《魔法史》《魔法理论》和一尊坩埚。

“爸爸!”

塞巴斯蒂安从地毯上跳起来,举着那封信冲出客厅,“爸爸你看!霍格沃茨来信了!”

奥古斯都?温特斯顿正站在书房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他的视线落在那封信上,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但那弧度里有某种让塞巴斯蒂安觉得古怪的东西,不是单纯的喜悦,而是一种复杂的、被揉碎了又拼起来的情绪。

“让我看看。”

奥古斯都接过信,手指轻轻摩挲着羊皮纸的边缘。他看得很仔细,仿佛要把每一个字母都刻进脑子里,然后他抬起头,声音平稳地说,“很好。你九月份就要去霍格沃茨了,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明天我带你去对角巷。”

“对角巷!”

塞巴斯蒂安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我真的能去对角巷吗?是不是那条全是魔法商店的街?我在书上看过,奥利凡德魔杖店、弗洛林冷饮店、还有??”

“是的,所有你听说过的地方。”

奥古斯都打断了他,语气很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结束意味,“现在去收拾你的房间,把该带的书整理好。晚上吃饭时我们再详谈。”

塞巴斯蒂安抱着信跑上楼,脚步声在橡木楼梯上咚咚作响,像一只被释放的小兽。

他只有十一岁,个子在同龄人里不算高,瘦削的肩膀上顶着一头遗传自母亲的深色卷发,眼睛是灰蓝色的,像他祖父卡修斯,但眼神里没有那种冰冷的距离感,反而带着一种尚未被磨灭的热度。

他确实很开心。

从他有记忆起,他就知道自己是温特斯顿家族第十三代族长的独子,是纯血家族里最受瞩目的继承人之一。

他的父亲奥古斯都管着家族的贸易事务,母亲伊芙琳出身于麦克米兰家族,也是纯血名门。

他在庄园里长大,身边围着各种会飞的、会说话的、会自己跑来跑去的魔法物品,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成为巫师是世界上最自然不过的事。

但他的家庭,从来没有让他觉得“快乐”过。

这一点塞巴斯蒂安很小就发现了。他家的庄园非常大,大到能在走廊里骑扫帚,大到有整整三层楼的藏书室,大到花园里种着会唱歌的玫瑰和会跳舞的月桂树。

可他家的氛围,却像伦敦冬天迟迟不肯散去的雾,又冷又稠,让人喘不过气来。

父亲和祖父几乎每天都在吵架。

不,不是每一天。

塞巴斯蒂安仔细回忆了一下,应该是每当他父亲回到家,而祖父恰好也在客厅里的时候。那两个人就像两块被施了敌对咒的磁铁,只要靠近就会迸出火花来。

塞巴斯蒂安曾经好奇过他们吵架的内容。有时候他偷偷躲在楼梯拐角,竖起耳朵听那些从书房门缝里挤出来的只言片语。祖父的声音总是低沉而克制的,像一块被冷水浸泡过的石头,一个字一个钉。

父亲的声音则更加焦躁,常常带着一种塞巴斯蒂安理解不了的愤怒,不是对祖父的愤怒,而是对某种更庞大的、看不见的东西的愤怒。

“你不能把整个家族的未来都压在我身上。”

父亲有一次这样吼了出来,“你看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改变!这座庄园、这些画像、这些被历史绑架的规矩,它们想要的不是一个继承人,他们想要的是一个傀儡!”

“你是我儿子。”

祖父的声音平板得像在读一份公文,“温特斯顿家族需要你。”

“需要我?”

父亲发出一声冷笑,“需要我去延续你们那个关于‘纯血’的噩梦吗?父亲,我不想让塞巴斯蒂安??”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塞巴斯蒂安听见茶杯被重重放在托盘上的声音,然后是祖父站起身时袍子扫过地毯的沙沙声。

“不要在孩子面前说这些。”

门突然被从里面推开,塞巴斯蒂安来不及躲闪,被祖父看了个正着。

卡修斯?阿布拉克萨斯?温特斯顿站在门口,灰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着,灰绿色的眼睛像两块被冰封的祖母绿,直直地盯着自己唯一的孙子。

塞巴斯蒂安以为自己会被训斥,或者被赶回房间。

但祖父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那东西太复杂,太沉重,不像是一个活了六十多年的老人看一个十一岁孩子时该有的表情。

然后祖父转身走了,步伐沉稳而缓慢,像一只知道自己的时代快要结束的老狮子。

从那时起,塞巴斯蒂安就隐约明白了一件事:这个家里有一个巨大的秘密,一个所有人都知道却谁也不肯说出口的秘密。这个秘密像一根生锈的钉子,钉在温特斯顿家族的地板上,任何踩到它的人都会被绊一跤,但没有人愿意把它拔出来。

母亲伊芙琳从不参与这些纷争。

伊芙琳?麦克米兰?温特斯顿是一个比父亲小了八岁的女人。她出身于纯血家族麦克米兰,据说当年嫁进温特斯顿家时,两边的长辈都觉得这是一桩完美的联姻。

但伊芙琳本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些仪式感或荣耀感,她在意的只有一件事:塞巴斯蒂安。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儿子为什么父亲和祖父总是吵架,从来没有回答过“赎罪”是什么意思,也从来没有解释过为什么客厅正中央挂着的那幅祖母的画像,每天都在骂自己的丈夫和两个哥哥。

是的,奥罗拉?瓦莱里娅?温特斯顿的画像。

那幅画像是在塞巴斯蒂安六岁那年突然出现在客厅里的。

有一天晚上,塞巴斯蒂安从楼上下来喝水,发现客厅的墙壁上多了一幅从未见过的巨幅油画。画框是深色胡桃木的,雕刻着细腻的缠枝纹样,顶端正中镶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绿宝石,在烛光下幽幽地发光。

画里的女人大约三十五岁左右,穿着一件银绿色的长袍,深褐色的卷发高高盘起,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的脸型轮廓极其优美,下颌线条柔和中带着力量,嘴角似乎总是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但那双眼睛,翡翠绿的眼睛,是深沉的、带着丝绒质感的祖母绿,仿佛能吸收光线。

在阳光下,瞳孔边缘会浮现一圈极细的金色环纹,却藏着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那是一种混合了温柔、悲伤、愤怒和倔强的目光,像秋天的湖水,表面上平静无波,底下却暗流汹涌。

塞巴斯蒂安第一次看到那幅画的时候,画里的女人正端坐在一把高背扶手椅上,手里拿着一本看起来像是魔法草药学的厚书,一副正在阅读的样子。

但当塞巴斯蒂安走近时,她突然抬起了头,朝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塞巴斯蒂安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她。

“你叫什么名字?”

画像里的女人问,声音温柔得像夏日傍晚的风。

“塞巴斯蒂安?卡修斯?温特斯顿。”

他规规矩矩地回答,然后迟疑了一下,“您……您是我祖母吗?”

奥罗拉的笑容扩大了一些,眼角泛起细微的纹路:“是的,我是奥罗拉?温特斯顿,你父亲的母亲。”

“可是……”

塞巴斯蒂安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大人在附近,“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您的画像。您在哪?”

“我一直在庄园里。”

奥罗拉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语气说,“只是之前,你父亲觉得还不到让你见我的时候。”

从那天起,奥罗拉的画像就挂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正中央,就在壁炉上方,从大门进来第一眼就能看到。而且她的画像下面还挂了两幅小一些的画像,画的是两个中年男人。

塞巴斯蒂安后来才知道,那是他祖母的两个哥哥,伊格内修斯?塞尔温和阿奎拉?塞尔温。

伊格内修斯?塞尔温的画像画得十分精致,画中的男人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天鹅绒长袍,胸口别着塞尔温家族的火龙纹章,脸庞保养得很好,下颌线分明,嘴唇紧抿,眉头微皱,看起来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阿奎拉?塞尔温的画像则稍微逊色一些,那个男人看起来比伊格内修斯年长,头发已经灰白,神情更加阴郁,眼角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像是一道被魔法造成的伤疤留下的印痕。

但塞巴斯蒂安从来没见这两幅画像说过话。

不,准确地说,他们从来没在家里有人在场的时候说过话。

塞巴斯蒂安有一次夜里独自下楼喝水,看见那两幅画像里的人正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声音很低,像蛇吐信子一样嘶嘶作响。但塞巴斯蒂安一走近,他们立刻闭嘴了,用一种审视的、带着敌意的目光打量着他。

相比之下,祖母奥罗拉就亲善得多。

“我祖母为什么每天都骂人?”

塞巴斯蒂安有一天忍不住问母亲伊芙琳。

彼时,塞巴斯蒂安和母亲正坐在客厅里喝茶吃点心,而墙上的奥罗拉画像正在用一种不太优雅的措辞斥责着楼下那两幅塞尔温画像:“两个卑鄙的、无耻的、被贪婪蒙蔽了双眼的蠢货,你们有什么资格坐在温特斯顿家的客厅里?是等着我把你们从画框里揪出来扇两巴掌吗?”

伊格内修斯和阿奎拉的画像一言不发,垂着眼睛,像两个做错事被抓了现行的孩子。

伊芙琳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奥罗拉,又看了儿子一眼,脸上的表情平静得有些过分:“你祖母心情不太好。”

“她每天都心情不好。”

塞巴斯蒂安说,“她骂祖父,骂那两个舅公,骂长老,骂所有路过的家养小精灵。但是她从来不骂你和爸爸,也从来不骂我。”

伊芙琳没有接话,只是端起了茶杯,用杯盖轻轻撇了撇茶面上的浮沫。

伊芙琳没有解释。她只是放下茶杯,伸手轻轻理了理塞巴斯蒂安衣领上的一根线头,动作温柔而耐心,像是在用这个细微的举动代替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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