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暗室(2 / 2)
那天晚上,冯七在笔记上写道:
“洪武七年三月,整理曹大人遗书,见日记数册。”
“曹大人与康王往来密切,所言皆与奴才有关。”
“康王欲杀奴才,曹大人监守之。”
“奴才不知曹大人对奴才有几分真心。但知曹大人已死,死无对证。”
他写完之后,看着那几行字,忽然觉得“死无对证”这四个字格外刺眼。曹寅死了。他带着所有的秘密进了棺材。他到底是不是康王的眼线?他对冯七的好,到底有几分是真的?这些问题,永远不会有答案了。
冯七把笔记藏好,吹灭了灯,躺在床上。黑暗中,他摸着脖子上的玉扳指和铜钱,摸着枕头底下的那支笔。三样东西贴在一起,温热的,像是在彼此取暖。但他知道自己需要的不是这些死物。他需要的是人。是活生生的人,是会说会笑会生气会难过的人,是能让他相信这世上还有一点温度的人。
他想起了赵珩。赵珩是唯一一个,从头到尾,没有骗过他的人。赵珩说“你替我活着”,他就替他活着。赵珩说“你手里的那支笔别放下”,他就没有放下。赵珩说的话,每一句都算数。不像有些人,说的话像风,刮过去就没了,连痕迹都不留。
洪武七年四月,马国柱让冯七把曹寅留下来的所有书都搬到库房去。冯七一本一本地搬,搬了整整三天。搬到第三排书架最底层的时候,他特意把那几本日记留了下来,藏在衣服里,带回了自己的屋子。
那些日记不能留在库房里。库房人人可进,日记一旦被别人看到,他就完了。但他也不能把它们销毁。因为它们是他唯一的护身符??康王和曹寅的往来记录,是他手里仅存的、能证明康王要杀他的证据。他把日记藏在床板下面,和那沓笔记放在一起。床板下面已经塞满了纸,有些是笔记,有些是日记,有些是冯安的绢帛,有些是赵珩的字条。每一张都是他的命,每一张都是他活下去的理由。
洪武七年六月,冯七在街上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穿得很体面,绸缎袍子,青布靴,头上戴着四方平定巾,像个做生意的商人。但冯七一眼就认出了他的眼睛??是那个樵夫,安王殿下的人。他换了一身行头,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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