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2 / 2)
何春酿舀木莲冻,浇酸梅汁,又添一点碎冰。今日碎冰化得也快,刚撒上去,盏面便起了一层细细的水珠。
胡娘子吃了一口,才算舒了口气,“今日这东西比扇子管用。”
罗娘子在旁边洗盏:“扇子扇的是外头,这个滑到肚子里去。”
胡娘子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书铺小陶也来了,跟着另一个伙计,两个人一人一盏,挤在门边坐。
他吃完后问:“何掌柜,今日能不能多做一点?书铺掌柜也要。”
何春酿没好气:“你们书铺掌柜昨日不是说吃凉的误事?”
小陶一板一眼道:“今日他说,误一回也不打紧。”
生意慢慢热起来,可周砚平仍旧不大说话。
他送完码头水回来时,衣襟湿了一片,不知是汗还是路上潮气。
车上竹筒空了大半,按理说这一趟卖得不错,可他一进门,先往柜台旁看了一眼。
何春酿正好从后院出来,看见他这个眼神,什么也没问,只把水瓢递过去。
周砚平接过水瓢,“码头那边……”
“等会儿说。”何春酿道,“先洗手,再揉木莲。”
他低头洗手,水从指缝里流下去,滴到青石上,很快被潮气吞了。
周砚平洗完手,坐到后院继续揉木莲,何春酿把一盆新泡好的籽递给他,“慢一点。”
“嗯。”
何春酿看他低头揉着,忍了忍,还是道:“别总嗯。”
周砚平抬头看她。
何春酿把酸梅汁的小罐放到一边:“你这样,我听着心烦。”
罗娘子很识趣地端着洗好的盏去了前铺,后院只剩他们两个人。
周砚平低声道:“我怕她今日不来。”
墙角那块阴影被云色压得发灰,水盆里的木莲水晃了一下,又慢慢平下去。
“怕有什么用?”何春酿反问,“你又想同她说什么话?”
周砚平怔住。
说什么?
问她这些年好不好?问刘家有没有欺负她?问她还记不记得旧街?问她想不想走?
哪一句都问不得。
周砚平垂下眼,“我知道了。”
傍晚前,天边终于起了风。
风不大,却把闷在巷子里的热气掀开一线。门口的木牌轻轻碰着墙,发出一下一下的响。
街上的人抬头看天,都说要落雨。可雨迟迟不落,只是云底更黑了些。
梅子冰木莲卖完了。
还有人来问,何春酿一概说:“今日没了,明日再来。”
罗娘子收拾完最后一摞小盏,揉着手腕道:“今日比昨日还累。”
她领了工钱,笑着走了,铺子慢慢静下来。
周砚平正在柜台边收盏,何春酿把剩下的酸梅汁封好,刚要把木牌收进来。
风从巷口吹进来,那人衣角被吹得贴在腿边。
张五娘站在门外。
她今日来得比昨日晚,手里抱着两只洗干净的小盏,竹筒挂在腕上。青布衫的肩头有一块深色,像是路上被雨点打湿,又像只是汗。
何春酿放下木牌,“五娘,进来。”
张五娘这才迈进门,她把两只小盏和竹筒放到柜台边,动作很轻,“昨日的盏和筒,我洗过了。”
何春酿拿起来看。
盏口擦得干净,竹筒也洗过,筒盖边那点细缝里都没有酸梅汁的痕迹。
“洗得这么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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