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一章 (1 / 2)
午后日头最毒的时候,周砚平照旧去码头送第二趟饮子。
何记如今每日往码头送两趟,上午一趟,午后一趟。上午多是甘草水,给扛包卸货的人解渴。午后天热得厉害,酸梅饮更好卖,码头棚下几个管事的也爱喝。
何春酿把竹筒一只只码进小推车里,又拿麻绳在车沿上绕了两圈,免得路上颠散。
张五娘站在旁边看着,才知道何记的生意不止前铺这一处,连码头那边也有固定来往。
何春酿叮嘱:“码头人多嘴杂,万一有人说话不中听,你别搭理他们。”
周砚平道:“知道了。”
何春酿看他一眼:“尤其是别动手。动手耽误生意,还要赔钱。”
周砚平点头:“我真知道了。”
何春酿看他神色平静,才摆手:“早去早回。”
周砚平推着小车出了门,到了码头,棚下已经有人等着。
有人远远瞧见何记的小车,先喊了一声:“来了来了,总算来了。”
周砚平把小车推到棚边停稳,解开麻绳,把甘草水和酸梅饮分开放好。码头上热得厉害,扛包的人赤着膀子,汗水顺着肩背往下淌,见了竹筒便围过来。
“今日酸梅饮多不多?”
“甘草水先给我一筒,嗓子冒烟了。”
周砚平把钱碗摆出来,又取出纸笔记数,“先别急,一个一个来。”
码头这边的人同何记打过几日交道,知道周账房话少,但做事不含糊,便一边笑骂天热,一边把铜钱往碗里丢。
正忙着,棚柱旁一个扛包汉忽然问了一句:“周账房,听说你们何记昨日从刘家接了个小娘子回去?”
这话一出来,旁边几个人动作都慢了下来,竖着耳朵听。
周砚平不接话茬,只把一筒甘草水递过去:“两文水钱,两文押筒,共四文。”
那人接了竹筒,有些讪讪:“哎,我就是问问,今日不少人都在说这事。”
周砚平把铜钱收进碗里,低头记了一笔:“嗯,何记添了个新伙计。”
那人喝了一口甘草水,又道,“伙计好,何记如今生意好,是该添人了。”
旁边又有人接话:“我听说还立了字据,闹得怪难看的。”
“确实立了字据。”周砚平道,“罗坊正也在,假不了。”
他说完,便不再往下接话,只继续收钱记账。码头汉子们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好再追问。
偏有人不肯放过。
河边那条小路上,刘二郎正扛着一匹布过来,听见“字据”两个字,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把布往旁边伙计肩上一推,冷笑道:“字据?那也叫字据?不过是你们仗着何家有脸面,叫老叔公和罗坊正坐在那里,逼着我娘认下罢了。”
他说着看向周砚平,眼里的讥意更重。
“周砚平,你如今吃何春酿的饭,花何春酿的钱,还学会拿何家的门脸压人了。”
他嗤了一声,“靠着女人吃饭,真就能把腰杆子吃硬了?”
棚下顿时安静了,众人在大太阳底下站着,晒得面红耳赤,谁都不喊热了,生怕错过这场热闹。
周砚平权当没有听见他的冷嘲热讽,把最后两筒酸梅饮从车上卸下来。
越是这样,刘二郎越觉得周砚平在装腔作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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