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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侍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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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时渊不跟她说话,她也不主动说。这是她一个月里学会的最重要的规矩??在这间书房里,沉默是最大的尊重。沈时渊不需要她问候早安,不需要她夸他字写得好,不需要她在他批阅公文的时候问“大人要不要歇一歇”。他只需要她把墨磨好,把纸铺平,把公文归档,然后把嘴闭上。

她做到了。而且做得很好。

墨磨得不浓不淡,刚好挂笔。公文按日期和衙门分类,放在案头左手边,最急的摆在最上面。他批完一本她就收走一本,不等他催。他写坏的纸她收起来裁成小纸条,放在案角??他有时候随手抓一张记东西。她没问过他要纸条干什么,只是在发现纸条快用完的时候,默默地再裁一叠放上去。

沈时渊从不夸奖她。但也不挑剔。一个月下来,他没有皱过一次眉,没有说过一句“重做”,没有在她磨的墨上多看一眼。对她来说,不挑剔已经是最大的认可。

月底的一天深夜,她第一次看见了那枚铜钱。

边饷案进入收尾阶段,沈时渊连续七天没有在三更以前离开书房。她不值夜,但那天晚上她睡不踏实,翻来覆去总觉得有什么事没做完,索性披上外衣回了书房。书房的灯果然还亮着。纱灯的烛火被夜风吹得轻轻摇晃,在墙上投下一大片晃动的影子。沈时渊没有坐在案桌前。他坐在窗边的圈椅上,侧对着门口。手里握着什么东西。那个姿势让顾书宁停住了脚步。不是因为他坐着??她见过他坐在那把圈椅上批公文、看书、喝茶。是因为他看手里那件东西的眼神。他的手指捏着那样东西,拇指轻轻摩挲着它的边缘,一圈一圈,很慢。纱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平日冷厉的轮廓削薄了一层。眉毛还是那对眉毛,颧骨还是那对颧骨,但眉眼之间的弧度变了。不是笑,不是皱眉。是一种她在沈府待了一个月从未见过的松弛。像是他在这一刻终于不用做“沈大人”了。

她端着茶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沈时渊没有发现她。他低着头,看着手里那样东西。拇指继续在它边缘摩挲,一圈一圈。窗外起了风,把石榴树的枯枝吹得沙沙响。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又低下头看着手里。然后他站起来,准备把东西放回抽屉里。站起来的时候余光扫到了门口。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拇指停在那样东西的边缘上,不动了。

顾书宁端着茶走进去,把茶放在案头。经过他身侧的时候,她的目光扫到了他手里那样东西。不是玉佩,不是印章。是一枚铜钱。半枚。穿着黑绳,三股编结。黑绳已经旧得发灰了,有几处磨损得很厉害,快要断了。但编绳的手法很特别??不是普通的编法,是三股交叉编结,每一步都压得很紧,看起来粗粝,却格外结实。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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