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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宫变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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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殿下已经上了折子,自请交出太原私兵,回京守孝。”沈时渊的声音不高,但在清晨空旷的广场上听得很清楚,“折子是昨夜发的,今早到的。比你的人快一步。”

太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盯着沈时渊的眼睛,想在里面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他没找到。沈时渊没有再说一个字,只是抬起右手做了个手势。他身后的校尉周成上前一步,把太子从地上拽起来,押往天牢。太子被架走的时候脚上的靴子掉了一只,落在雪地上,没有人去捡。

三皇子的折子确实是在天亮前送到兵部的。三皇子在太原观望了整整一夜,他的人潜伏在京城各个角落,每隔半个时辰就往太原发一次信鸽。当信鸽带回“太子被困奉天殿”的消息后,三皇子在太原的书房里坐了半盏茶的工夫,然后铺开纸写了一份折子??自请交出太原私兵,即刻回京守孝。这是三皇子最精明的地方:他从来不打必输的仗。太子倒了,但他知道自己也赢不了沈时渊,与其硬拼不如服软,至少能保住亲王的爵位和后半生的安稳。沈时渊看完折子之后批了一个字:“准。”

五皇子的消息是午时传来的。昨夜宫变的时候他正在王府里养病??他的肺病已经拖了好几年,冬天尤其难熬。宫里的喊杀声传到王府时他正在喝药,听完下人的禀报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话:“让他们打。反正谁坐了那个位置,我都活不了几年。”谁也没想到这句话会这么快应验。当天夜里他的病情忽然恶化,太医赶到的时候人已经昏迷了。三天后,五皇子病逝。太医院的脉案上写的是“肺疾久延,骤感风寒,不治”。没有人去追问“骤感风寒”是不是真的??在这个冬天,京城里每个人都在关心更重要的事。

现在,老皇帝的儿子里只剩下一个还站着的。不是跪着的,不是服软的,不是躺在病榻上等死的。是那个在蓟州校场上跑操跑吐了也不肯停的,在鹰嘴峡第一次上阵砍人后蹲在井台边洗手洗到皮肤发红的,在黑松林屯堡亲手劈死敌骑百夫长之后把刀擦干净继续追敌的。他还不知道京城发生了什么,正带着赵瑾和四个亲兵在回京的路上,在雪地里日夜兼程。

沈时渊回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门房老陈头一夜没闩门,靠在门框上抱着一个暖炉打盹,被马蹄声惊醒的时候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他跑出去牵马,看见沈时渊从青骢马上下来??动作很稳,在鞍桥上按了一下,很快就收回了手。老陈头接过缰绳的时候偷眼看了看他的脸:面色如常,跟每次下朝回来没什么两样,只是被冻得有些发白。深蓝色的便袍上沾着霜,袖口和肩头都有一层细细的白??是在角楼上站久了,雪化了又冻、冻了又化结成的霜壳。衣袍上没有血迹,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但老陈头注意到他今天没有带那把常年不离身的扇子??那把他握在手里不是用来扇风而是用来敲人肩膀的折扇,不知什么时候被搁在了角楼箭窗的窗台上。

书房的门是开着的。顾书宁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里还攥着那本厚厚的小本子。她没有换衣服,还是昨天那身青灰色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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