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反抗(1 / 2)
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黑布铺在冷宫之上,整座院子都透着死气沉沉。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带着深冬往骨头缝里钻的寒意,萧瑾瑜蜷在偏殿角落的床板上,膝盖抵着胸口,两只手缩在袖子里,手指上的冻疮又开始痒了,痒得他想用牙去咬。
萧瑾瑜突然闻到了他最不想闻到的气味??劣质的烧刀子,辛辣的,呛人的,从偏殿门口一路蔓延进来,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
是吴满钱,喝醉了喜欢打人的吴满钱。大黄没有跟进来,大约是嗅到了主人身上那股让它不安的气息,识趣地躲远了。
吴满钱站在偏殿中央,身子晃了两下,用那只粗糙的布满死茧的手抹了一把嘴,他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珠浑浊发黄,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浑身上下透着戾气。
他的目光在偏殿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墙角那个瘦小的蜷成一团不想被发现的身影上。
“六殿下。”他喊了一声,舌头像是打了结,几个字黏在一起,含混不清。
萧瑾瑜没有动,他把脸埋进膝盖里,只露出一小截苍白的后颈,那截后颈上有一块青紫色的淤痕,是前些天留下来的,他已经不记得是哪一次了。
吴满钱看着那截后颈,忽然笑了,那笑声不大,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他笑了一会儿,然后笑声忽然断了,像一根断开的弦。
“六殿下。”他又喊了一声,这一次声音大了许多,像是从胸腔里迸出来的,带着酒气的腥臭扑面而来,“老子跟你说话呢,你聋了?”
萧瑾瑜还是没动,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攥得指节泛白,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已经被这个人管了一年多了,他知道喝了酒的吴满钱是什么样子,比平时更暴躁,比平时更不讲道理,比平时更不像人。
拳头,脚,随手能抄起来的任何东西,他已经很熟悉了。
吴满钱见他没有反应,踉跄着走过来,他的脚步很重,踩在青砖上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他走到床板前,弯下腰,一把攥住萧瑾瑜的衣领,将他从床板上提了起来,常年营养不良,萧瑾瑜的身体很轻,被拎在半空中,脚尖甚至够不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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