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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只小狗崽很小,大概才满月不久,浑身的绒毛又短又密,黄澄澄的,很是亲人可爱。它的耳朵软塌塌地耷拉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鼻头湿漉漉的,在沈清辞的掌心里拱了拱,发出奶声奶气的叫声。

萧瑾瑜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

他看见那只黄狗崽,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冷宫里那些不堪的回忆,是跟狗抢食的耻辱,是冷宫偏殿那扇紧闭的门,是地面上零散的骨头,是蜷在床脚那具干瘪的、皮毛脱落了大半的尸体。

大黄。

那只黄狗,那个养黄狗的人。

萧瑾瑜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的瞳孔微微震动了一下,身体不自觉地往后仰,像是要逃离眼前这个东西,他的嘴唇不住地发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件事忘了。

他以为把偏殿的门关上,门闩落下来,就什么都不用想了。

可他错了。

那只小狗崽就躺在沈清辞的掌心里,那么小,那么软,那么无害。

可萧瑾瑜看到的,却是冷宫里那些不堪的过去。

“小金鱼?”沈清辞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你抱抱它?很软的,不咬人。”

萧瑾瑜僵硬地摇了摇头,声音很涩:“不……不要。”

沈清辞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看得很清楚,他看见萧瑾瑜的手在发抖,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控制不住的颤。他看见萧瑾瑜的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那光里面藏着的不是厌恶,不是嫌弃,是恐惧。

一种被他藏得很深,却在这一瞬间被突然翻出来的恐惧。

沈清辞没有追问,也没有说什么,他只是把小狗崽重新拢回自己怀里,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萧瑾瑜的手臂,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幼猫。

“没事,不抱就不抱。”他的声音很轻,“你别怕。”

萧瑾瑜垂下眼睛,把脸别过去,牙齿咬住下唇,咬得发白,他不知道该怎么跟沈清辞解释。

好在沈清辞也没有要他解释。

那天晚上,沈清辞把小狗崽还给了李明仪,说府里太忙了,自己没时间照顾,还是送回庄子上去吧,李明仪有些意外,因为他知道沈清辞一直想要狗,但看他态度坚决,也就没多问,第二天就让下人把一窝小狗都送走了。

萧瑾瑜是隔天才知道的。

那天他去沈清辞的房间,看见墙角那个原本放着竹篮的位置空了,地上连一根狗毛都没有了,他愣了一下,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转过身,沈清辞正坐在书案后面,低着头写字,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是专心致志,又像是在刻意不看他。

“小狗呢?”萧瑾瑜的声音有些哑。

“送走了。”沈清辞抬头看他。

“为什么?”

沈清辞的笔顿了一下,墨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小的圆点,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勉强。

“我不想要了。”他说,“太吵了,影响我读书。”

萧瑾瑜站在那里,看着沈清辞脸上那个笑容,心里像被人用手狠狠地攥了一下,他想起沈清辞那天跑过来时满脸的兴奋,想起那双捧着小狗崽的,小心翼翼的手,想起那句“可不可爱”里满是欢喜。

那么喜欢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了。

因为他。

萧瑾瑜张了张嘴,想说“你不用这样的”,想说“我不是讨厌狗”,想说他只是怕,只是想起了一些不该想起的事情。可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变成一句很轻很轻的“……对不起。”

沈清辞放下笔,从书案后面走出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捏了捏他的手指。萧瑾瑜的手又凉又硬,骨节突出,像几根枯枝。

“说什么对不起呀。”沈清辞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我又不是非要养狗,你不喜欢,我就不养。”

萧瑾瑜低着头,看着沈清辞握着他的手,眼泪在眼眶里转了几转,到底没有掉下来。

他使劲地眨了一下眼睛,把那点湿意逼了回去。

日子继续往前过,秋天很快就过去了,冬天来得又急又猛。

萧瑾瑜的手在冷宫里落下了毛病,冷宫里的冬天似乎比外面更冷,炭盆总在吴满钱屋里,他房间的窗户纸破了也没人补,风从四面八方漏进来,冬天总是很难过,萧瑾瑜最讨厌冬天。

不知道哪一年他的手生了冻疮,后来一年比一年厉害,到了冬天就复发,一热起来就痒,痒起来钻心,挠破了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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