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1 / 2)
养病的日子过得缓慢且沉闷。
除了每天捏着鼻子喝下那些昂贵的灵药,沈离大部分时间都瘫在靠窗的软榻上。他身体虚,出不了门,偏偏又闲不住,便开始折腾些小玩意儿。
比如,他会指挥身边的魔侍去捡些干枯的树枝和奇形怪状的石头。
带头的小魔侍叫阿福,是个长着对尖耳朵的少年。起初,阿福对这位“仙门战俘”避之不及,总是低着头送了饭就跑。
但这天,阿福进来时,看见沈离正用一根红绳在摆弄那堆烂木头。沈离手指修长,即便脸色苍白,那专注的模样也好看得像幅画。
“仙师,您这是在布阵吗?”阿福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沈离闻言笑了:“布什么阵?我在编个络子,挂在这枯枝上,看着没那么死气沉沉。”
阿福凑近一瞧,那树枝上被沈离系了几个精巧的结,配上几块打磨过的灵石,竟真透出几分雅致。
沈离看他好奇,便教他怎么打结。阿福的手粗笨,沈离也不恼,一遍遍耐心地教。慢慢地,魔侍们发现这位沈仙师脾气实在好,不仅不端架子,还会讲些人间稀奇古怪的八卦。
殷如晦再来的时候,正撞见阿福蹲在踏板上,正眉飞色舞地给沈离讲魔界的秘闻,而沈离靠在枕头上,手里握着个刚编好的平安扣,听得专注,偶尔还笑一声。
殷如晦站在门口,眸色微沉。
仙门弟子向来看不起魔族。便是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正道修士,见了魔界最低等的杂役,也多半只会皱眉避开。
可沈离没有。他竟然能和卑微的魔侍耐心说话,甚至教他打结。这人连魔侍都能笼络,他到底是真不在意仙魔之别,还是心思太深?
“咳。”殷如晦出声。
阿福一见殷如晦进来,吓得连忙退了出去,走前还不忘把没编完的红绳藏进袖子里。
殷如晦的目光落在那枚红绳上,“这是什么?”
“平安扣。”沈离随手晃了晃,“人间小玩意儿,图个吉利。”
殷如晦嗤笑:“魔界不信这个。”
沈离便顺手将那枚平安扣放在案上:“不信便算了。”
殷如晦垂眸看着那点红色。粗糙又廉价,也就沈离这种病得无聊的人,才会把几根破绳子编得像什么宝贝。
半晌,他冷着脸道:“这种废料,以后别让下人去捡。”
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走:“丢人。”
第二日,偏殿里便送来一匣昆仑红珊瑚和暖玉。每一块都色泽温润,灵气充沛,随便拿出去一块,都可以卖上天价。
沈离看着那一匣子价值连城的材料,沉默良久。
【沈离:统儿,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系统:他大概觉得,您堂堂沈仙师,编络子也不能输在材料上。】
接下来的几日,殷如晦虽然人没来,东西却没少送。流水一样的天材地宝被魔侍们小心翼翼地捧进来,堆满了偏殿。万年雪参、极品灵芝和避寒的暖玉,还有那些装在瓷碗里的极品丹药。
沈离靠在软枕上,盯着这流水席一般的名贵药材,眼睛都直了。
【沈离:统儿,快给我估个价。这一屋子东西,得要多少灵石?】
【系统:宿主,这一屋子大概能买下半个天剑宗。】
沈离听完,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滋味。众所周知,剑修这个职业,主打一个“穷”字。天剑宗作为剑修大派,基本上就是个披着名门正派外衣的丐帮。
他想起了在宗门的那十年。师尊为了给他修复经脉,也是这样满世界地搜罗灵药。但他这具身体就像个破了底的漏斗,无论多么珍贵的药填进去,都像泥牛入海。
每次师尊红着眼眶把天价丹药塞进他嘴里时,沈离的心都在滴血。
师尊却红着眼,硬是塞给他:"离儿,你是咱们天剑宗的骄傲。只要有一线希望,哪怕为师把本命剑当了,也得治好你!”
那药吃下去,确实能让他舒坦几个时辰。但也仅仅是几个时辰。几个时辰后,灵气漏光,一万灵石打水漂了。
那可是一万灵石啊!够他吃十年的顶级外卖了!简直是暴殄天物!
看着宗门被自己一点点耗空,那种负罪感比身体的疼痛更折磨人。但现在不一样了。沈离看着这金碧辉煌的魔宫,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里是魔界啊!这满屋子的宝贝,指不定是从哪个倒霉蛋手里抢来的。既然是反派的“不义之财“,那他吃起来可就太心安理得了。
这叫什么?这叫“劫富济贫”,济的就是他这个贫!
【沈离:统儿,讲真的。如果我把魔宫这些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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