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图书馆偶遇(2 / 2)
的店铺招牌在夕阳下泛着金红色的光,下班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过人行道,自行车铃声、汽车喇叭声、商贩的叫卖声交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他在市图书馆站下了车。
江城市图书馆是一座老式建筑,灰白色的外墙爬满了爬山虎枯黄的藤蔓,只有新长出的嫩芽点缀着些许绿意。正门是厚重的玻璃旋转门,进去后是一个挑高的大厅,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脚步声在上面回荡出空旷的回音。
严策来过这里几次,都是陪李浩来找计算机方面的书。古籍区在三楼,需要从侧面的楼梯上去。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扶手被无数只手磨得光滑温润。
三楼很安静。
与一楼二楼的现代阅览区不同,古籍区的光线明显暗了许多。窗户是老式的木格窗,玻璃上蒙着一层薄灰,透进来的阳光被过滤成柔和的昏黄色。空气里弥漫着旧书纸张特有的气味??混合着霉味、灰尘和某种陈年墨香的味道,深吸一口,能感觉到细微的颗粒物进入鼻腔。
书架是深褐色的实木,高及天花板,需要借助移动梯子才能取到上层的书。书脊上的书名大多已经模糊,有些用繁体字,有些甚至是竖排的线装书。
严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桌子是厚重的实木桌,桌面被岁月磨出了温润的包浆,摸上去光滑微凉。他把书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取出《天工秘录》。
翻开书页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找到“机括篇?简易防身器”那一节,仔细阅读起来。这一节记载了三种可以在短时间内制作完成的防身工具:一种是利用竹管和皮筋制作的吹针,一种是利用铜钱和丝线制作的飞镖,还有一种是利用木块和弹簧制作的弹射器。
每一种都需要特定的材料和工具。
严策从笔袋里拿出一支圆珠笔,拆开,取出里面的弹簧。又从书包侧袋里找出几枚回形针,还有一小卷透明胶带??这些都是平时上课时会用到的东西,不会引起怀疑。
他按照书上的图样,开始尝试制作最简单的弹射器。
手指的动作很轻,很稳。这是从小练习《天工秘录》基础篇“指法篇”的结果??爷爷要求他每天用指尖捏黄豆,从一百颗增加到五百颗,直到能捏碎为止。现在他的手指力量远超常人,对细微力道的控制也精准得可怕。
弹簧被拉长,固定在两块从笔记本封皮上裁下来的硬纸板之间。回形针被掰直,一端磨尖,用胶带固定在弹簧的触发机构上。整个过程花了大约二十分钟,期间他时不时抬头观察四周??古籍区里只有零星几个读者,大多是头发花白的老人,戴着老花镜,沉浸在泛黄的书页里。
没有人注意他。
就在他准备测试弹射器效果时,一股清冷的幽香飘了过来。
不是香水,也不是花香,而是一种更淡、更悠远的气息,像是雪后松林的味道,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严策抬起头。
一个女生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了。
她穿着江城一中的校服,但校服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妥帖,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袖口整齐地挽到手腕处。她的头发是黑色的,很长,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在脑后绾成一个髻,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皮肤很白,是那种不见阳光的瓷白,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双很安静的眼睛,瞳色比常人略深,像深潭的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手里拿着一本书,书封是深蓝色的布面,上面用烫金字印着《考工记疏证》。
她坐下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动作轻缓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她把书放在桌上,翻开,目光落在书页上,神情专注而沉静。
但严策注意到,她的视线在自己手边的《天工秘录》上停留了大约半秒钟。
非常短暂的半秒,如果不是他一直保持着警惕,几乎无法察觉。那目光里没有好奇,没有探究,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某样东西的存在,然后便移开了。
严策低下头,继续摆弄手里的弹射器,但注意力已经分散了。
他能感觉到对面女生身上那种异于常人的沉静。那不是内向或害羞,而是一种经过长期训练、内化到骨子里的镇定。她的呼吸很轻,很均匀,肩膀放松但不垮塌,坐姿端正但不僵硬??所有这些细节,都让严策想起《天工秘录》开篇的那段话:
“习武之人,首重修心。心静则气沉,气沉则力稳,力稳则形固。”
这个女生,绝对练过。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从西边的窗户斜射进来,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光带里有细小的尘埃在飞舞,像无数微小的生命在呼吸。
严策完成了弹射器的制作。他把成品握在手里,很小,只有半个手掌大,可以藏在袖口或口袋里。触发机关用一块小磁铁固定,需要用时只需要轻轻一拨。
他抬起头,发现对面的女生正在看他。
不是偷看,而是正大光明地看。她的目光落在严策手里的弹射器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然后恢复平静。
“《天工秘录》?”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竹叶。
严策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握紧了手里的弹射器,指尖按在触发机关上,随时准备弹射出去。但女生的表情没有任何威胁性,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回答。
“你怎么知道?”严策问,声音压得很低。
“书脊上的字。”女生说,“虽然模糊了,但‘天工’两个字还能辨认。这种装帧方式,应该是明末清初的版本。”
严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书。确实,书脊上的字迹已经磨损得几乎看不清,只有“天工”两个字还残留着些许墨迹。
“你看得懂繁体字?”他问。
“家学渊源。”女生简短地回答,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看她的《考工记疏证》,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严策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也低下头,把弹射器收进口袋,开始收拾书包。
五点半,图书馆的闭馆提示音响起。
严策把《天工秘录》装回书包,拉好拉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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