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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陈老师的庇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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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挤满了课间活动的学生,打闹声、说笑声、脚步声混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中飘浮着粉笔灰和少年人汗水的味道。

陈老师的办公室在教师办公楼三层,朝南,窗外是一排香樟树。推开门,办公室里弥漫着茶叶和旧书的混合气味。靠墙的书架上堆满了教案和参考书,窗台上摆着两盆绿萝,叶片油亮。

“坐。”陈老师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则在转椅上坐下,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

严策坐下,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注意到陈老师的办公桌上摊开着一本《古代汉语常用字字典》,书页边缘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

“手怎么样了?”陈老师问,目光落在严策缠着纱布的手上。

“好多了,谢谢老师。”

陈老师点点头,沉默了几秒钟。窗外传来操场上体育课的哨声,尖锐而短暂。

“早自习前我说的事,你听到了。”陈老师开口,声音比在教室里更轻,也更直接,“匿名举报的内容很具体??提到王猛勾结校外一个叫赵坤的人,威胁同学,还提到了棒球棍的事。”

严策的手指微微收紧。

“举报信是昨天下午放学后投到校长信箱的。”陈老师继续说,“没有署名,打印的。但内容……很详细。”

他顿了顿,看着严策:“你知道这件事吗?”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窗外的香樟树叶被风吹动,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办公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严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位置,那张便签纸的边缘硌着皮肤。

“我……”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知道王猛找过我麻烦。但校外的人……”

他说不下去了。

该说多少?该怎么说?如果说出来,陈老师会相信吗?会怎么处理?如果处理不好,会不会引来赵坤更疯狂的报复?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飞速旋转,像一团乱麻。

陈老师看着他,眼神里没有逼迫,只有等待。那是一种经历过岁月沉淀的耐心,像老树盘根,稳稳地扎在那里。

“严策。”陈老师突然说,“我教书三十年了。见过的学生,比你吃过的米还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严策。窗外,香樟树的枝叶在风里摇曳,阳光在叶片上跳跃。

“有些孩子,家里有钱有势,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觉得全世界都得让着他。”陈老师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述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有些孩子,家里困难,性格内向,受了欺负也不敢说,怕给家里添麻烦,怕被报复。”

他转过身,看着严策:“你是哪一种,我很清楚。”

严策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纱布边缘有些松动,他下意识地用手指压了压。

“我不问你具体发生了什么。”陈老师说,走回办公桌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铁皮盒子,打开,里面是茶叶。他捏了一小撮放进茶杯,提起热水瓶,滚烫的水冲进杯子,茶叶在漩涡里舒展,散发出清苦的香气。

“但我可以告诉你,学校不会坐视不管。”他把茶杯推到严策面前,“喝点茶,定定神。”

严策端起茶杯,温度透过瓷壁传到掌心。他抿了一口,茶水的苦涩在舌尖化开,然后回甘。

“另外。”陈老师重新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我在市公安局有个老同学,姓张,现在是刑侦支队的副队长。如果你需要??我是说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需要警方介入的程度??我可以帮你联系。”

严策抬起头。

陈老师的表情很认真,镜片后的眼睛里有种不容置疑的诚恳。

“谢谢老师。”严策说,声音有些发紧,“但……暂时不用。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他说的是实话。报警意味着正式立案,意味着要做笔录,意味着父母会知道,意味着一切都要摊开在阳光下??而阳光之下,有些秘密是藏不住的。

比如《天工秘录》。

比如他异于常人的反应和力量。

比如那些他还没弄明白的、隐藏在古籍文字背后的东西。

陈老师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喧闹。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划出一道明亮的分界线。

“我明白。”陈老师终于说,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理解,担忧,还有一丝无奈。

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便签纸??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的。上面用蓝色钢笔写着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私人手机号。”陈老师说,把便签推过来,“二十四小时开机。任何时候,遇到任何你觉得处理不了的事,打这个电话。”

严策接过便签。纸张很普通,是学校统一配发的办公便签。但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每一笔都透着书写者的认真。

“老师……”

“不用谢我。”陈老师摆摆手,重新戴上老花镜,“我是你的班主任,这是我的责任。但严策??”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镜片,直直地看着严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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