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将计就计(2 / 2)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秦悦的眼神平静如湖,镜片反射着展厅的灯光,让人看不清她眼底的情绪。林骁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秦律师说得对。”他微微颔首,“是我考虑不周了。”
他重新看向严策,眼神里的审视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怜悯和掌控欲的神色。
“那就这样吧。”林骁说,“周六的拍卖会,如果严同学有空,可以来看看。这件残卷的起拍价不高,应该会有很多人竞争。当然??”
他故意停顿。
“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找我。”
严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谢谢林学长,”他的声音很低,“我……我再想想。”
“好。”林骁不再多说,转身离开。
那几个跟班立刻跟了上去,簇拥着他朝展厅另一侧走去。他们的脚步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敲击出整齐的节奏,渐行渐远。
钱老板看着林骁的背影消失在转角,这才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严小友,秦律师,”他重新堆起笑容,“咱们再看看别的?今天好东西不少,那边有几件明代文房,也很不错……”
“不用了。”秦悦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她看向严策:“严策,我们该回去了。”
严策点头。
两人转身朝展厅门口走去。
钱老板在身后说:“那……周六的拍卖会,两位还来吗?”
秦悦没有回头:“看情况。”
走出展厅,穿过那条昏暗的走廊。墙壁上的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空气里弥漫着旧建筑特有的、混合了灰尘和木料腐朽的气味。
下楼梯时,严策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的右手伸进口袋,手指触碰到那枚纽扣??李浩提前给他的、带有微型发射器的纽扣。金属外壳冰凉,边缘光滑。
楼梯转角处有一盆高大的绿植,叶片肥厚,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墨绿色。花盆是粗陶材质,表面粗糙,边缘有几处磕碰的痕迹。
严策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很轻微,像是被楼梯绊到。他的身体向前倾,右手下意识扶住墙壁,左手从口袋里抽出??就在这个瞬间,那枚纽扣从他指缝间滑落。
它掉在墙角的地毯褶皱里。
深灰色的纽扣,落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几乎看不见。
严策站稳身体,拍了拍手,继续往下走。整个过程不到两秒钟,自然得像任何一个不小心绊倒的学生。
秦悦走在他前面半步,没有回头,但她的背脊微微绷紧。
直到走出雅集轩的大门,重新回到午后明亮的阳光下,两人才同时轻轻吐出一口气。
街上的嘈杂声重新涌入耳中。
汽车尾气的味道,油炸食品的香气,行人交谈的喧哗??平凡世界的喧嚣,此刻听起来竟有些亲切。
秦悦走到路边,抬手拦出租车。
“你刚才,”她低声说,目光看着街对面,“演得很好。”
严策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摩挲着手机冰凉的边缘。
***
**时间:周六晚九点四十七分**
**地点:李浩的临时工作站**
这是一间位于老城区居民楼顶层的阁楼。
房间不大,不到二十平米,斜顶,低矮处需要弯腰才能通过。但朝南的一面墙几乎全是窗户,此刻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条缝隙,透进外面街灯昏黄的光。
房间里摆满了电子设备。
三台显示器呈弧形排列,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和数据流。主机箱发出低沉的嗡鸣,散热风扇转动时带起微弱的气流。键盘是机械的,按键在手指敲击下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空气里弥漫着塑料、电路板和即食面调料包混合的奇异气味。
李浩坐在转椅上,身体前倾,眼睛紧盯着中间那台显示器。
屏幕上是一个音频波形分析软件。绿色的波形线条在黑色背景上起伏跳动,像一条不安的蛇。旁边是频谱图,不同频率的信号用颜色深浅表示,形成一片斑斓的色块。
耳机紧紧扣在耳朵上。
李浩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整着滤波参数。背景的电流嘶嘶声被一点点剥离,人声逐渐清晰起来。
“……林少,那小子好像动心了。”
钱老板的声音。
有些失真,带着电磁干扰的杂音,但能听清。
“眼睛一直盯着残卷,喉结都在动。后来还拿出手机想拍照,但忍住了。我看得出来,他是真想要,但又没钱,那种纠结的样子,装不出来。”
短暂的沉默。
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然后,林骁的声音响起。
很平静,很冷。
“嗯,做得不错。”
“那……周六的拍卖会,按原计划?”
“按原计划。”林骁说,“我会抬价。你找几个托儿配合,务必要把残卷的价格炒高,炒到一个……让所有人都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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