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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金榜题名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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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士离开后,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还有输液管里液体流动的细微声响。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李浩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看着苏清影苍白的脸,叹了口气。“她真够拼的。”

严策没说话。他站在床边,看着苏清影。她的呼吸很平稳,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纱布下的伤口被遮住了,但他知道那里有什么。一道很深的刀口,几乎贯穿肩膀。那是为他挡的。

他想起停车场里,苏清影推开他的那个瞬间。她的动作很快,快得他来不及反应。然后就是刀光,血,还有她倒下去时身体的重量。

“严策,”李浩突然说,“你现在可以打电话了。”

严策转过头看他。

“苏清影没事了,”李浩说,“手术成功了,她会好起来的。你现在可以告诉你爸妈了。这是好事,别让它被坏事淹没了。”

严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他拿起李浩的手机,走到病房的窗边。窗外是医院的后院,几棵梧桐树的叶子在风中摇晃。他按下那串熟悉的号码,手指很稳。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哪位?”是母亲的声音,带着一点疑惑。陌生号码。

“妈,是我。”严策说。

“小策?”母亲的声音立刻变了,“你怎么用别人的手机?你的手机呢?你现在在哪儿?今天不是去警局做笔录吗?怎么还没回来?我和你爸都快急死了!”

一连串的问题,声音里满是焦急。

严策深吸一口气。“妈,我没事。我在医院,但只是皮外伤,已经处理过了。”

“医院?!”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怎么在医院?受伤了?严不严重?哪家医院?我和你爸马上过去!”

“妈,听我说,”严策打断她,声音尽量平稳,“我真的没事。只是擦伤。我来医院是因为……一个朋友受伤了,我在陪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朋友?”母亲问,语气里带着怀疑。

“同学,”严策说,“苏清影,你见过的。她受了点伤,手术刚结束,需要人照顾。”

又是一阵沉默。严策能想象母亲此刻的表情,眉头紧皱,眼神里全是担忧和不赞同。她知道苏清影,知道那个气质清冷、总跟严策在一起的女孩。但她不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停车场里的刀光血影,不知道严策肩膀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小策,”母亲的声音低了下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严策握紧了手机。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妈,”他说,“我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高考录取结果出来了。”严策说,“我查了。江城理工大学,机械工程,一本。我录了。”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严策等了几秒,以为信号断了。“妈?”

“你……你说什么?”母亲的声音在发抖。

“我录了江城理工,机械工程,一本。”严策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听到了哭声。

不是大声的哭泣,而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母亲在电话那头哭了,哭得说不出话。严策握着手机,听着那哭声,心里那团沉重的情绪好像又被撕开了一点。暖意更多了,但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更深的愧疚。

他让父母担心了。他让他们在喜悦来临之前,先经历了恐惧。

“妈,对不起,”他说,“让你担心了。”

“傻孩子,”母亲的声音带着哭腔,“说什么对不起……你录了,你录了江城理工……你爸,你爸在旁边吗?老严!老严你快来!儿子录了!江城理工!”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父亲的声音,带着不敢相信的颤抖:“真的?小策,真的录了?”

“真的,”严策说,“爸,我录了。”

父亲没哭,但严策能听出他声音里的激动。“好,好,好……”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儿子行!江城理工!机械工程!好!”

母亲抢过电话:“小策,你现在在哪家医院?我们马上过去!我们要看看你,我们要亲眼看到你没事!”

“妈,真的不用,”严策说,“我明天就回去。今天太晚了,而且我朋友这里需要人。”

“那至少告诉我们哪家医院!”

严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市医院,住院部七楼,712病房。”

“我们马上到!”母亲说完就挂了电话。

严策放下手机,看着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晕在梧桐树叶间晃动。他转过身,李浩正看着他,脸上带着笑。

“你爸妈高兴坏了吧?”李浩说。

“嗯。”严策把手机还给他。

“应该的,”李浩说,“寒窗十二年,就等这一天。你值得。”

严策没接话。他走回病床边,看着苏清影。她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但呼吸很平稳。监护仪上的数字跳动着,心率,血压,血氧饱和度,都在正常范围内。

“她会为你高兴的,”李浩说,“等她醒了,知道你也录了,肯定也会高兴。”

严策点了点头。他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肩膀的疼痛还在持续,但好像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病房门被轻轻敲响。

严策抬起头。秦悦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果篮,脸上带着担忧。她穿着职业套装,外面套了件风衣,显然是刚从律所赶过来。

“严策,”秦悦走进来,声音很轻,“你怎么样?伤得重吗?”

“我没事,”严策站起来,“秦律师,你怎么来了?”

“张警官给我打了电话,”秦悦说,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他说你们在医院,苏清影伤得很重。我过来看看,也了解一下情况。”

她走到床边,看着苏清影,眉头皱了起来。“伤在肩膀?”

“嗯,”严策说,“刀伤,伤到了肌腱和神经。手术刚结束。”

秦悦沉默了几秒,然后转向严策。“张警官把大致情况告诉我了。停车场袭击,消防系统被动手脚,雇佣兵,刀。林振东这次做得太过了。”

她的声音很冷静,但严策能听出那冷静下的愤怒。

“但他有律师,”严策说,“手续齐全,证据不足。张警官说,暂时动不了他。”

“我知道,”秦悦说,“陈律师是江城有名的刑事辩护律师,专门处理这种灰色地带的案子。他很擅长利用程序漏洞和证据规则。但这不是结束。”

她看着严策,眼神很认真。“严策,你今天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这一点很明确。苏清影为你挡刀,也是见义勇为。从法律上讲,你们是受害者。林振东那边,无论他怎么包装,实质都是故意伤害和绑架未遂。张警官已经在搜集证据,我也会从民事和刑事两个角度跟进。”

“谢谢秦律师。”严策说。

秦悦摇了摇头。“不用谢我。这是我的工作,也是我的选择。林振东这种人,如果放任下去,只会伤害更多人。”

病房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是陈老师。他穿着件旧夹克,头发有点乱,脸上带着疲惫和担忧。他看到病房里的情景,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进来。

“严策,”陈老师的声音很急,“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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