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铸剑13(1 / 2)
邻月台上空的飞舆内,橘怀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沁出一点湿意。
下方阵法里,那闪亮夺目的金色幻影也跟着打了个哈欠。所幸留下的修士们正面红耳赤地争论着该不该走,没人发现焚天谷高徒竟在百无聊赖地犯困。
橘怀袖揉了揉发僵的后颈,面前矮几上,几个巴掌大的小纸人正忙活得团团转。左边,一个拿着纸质小枪的小纸人正抱着胳膊,另一个纸人跪在它面前,抱拳脆声道:“焦帮主!西侧阵坛已全部拔除,孟会长怎么没来?”
扮演焦烈的纸人粗声粗气:“耽搁了。别?嗦,走!”俩纸人随即一起向前一扑,“啪叽”一声趴在桌面上,手脚并用地原地游泳。
橘怀袖嗤了一声:“闹了半天都是演戏。”
右边的小纸人白衣飘飘,不紧不慢地摇着一把纸质迷你小扇子,细声细气念叨:“诸位道友,稍安勿躁,机缘各有分定……”
橘怀袖白了右边的小纸人一眼,指尖一弹,几个小纸人轻飘飘地飞起,收进他的乾坤袋中。
他一直身居高处,看得分明。早在法会开始时,吴绿水就已经带好法器从南岸入海。给她的护身符没有动静,应当一切顺利。谢婴麟先是想搅浑水,又炸了法阵,把人引去东岸,想必后手是在西侧。偏巧孟海潮和焦烈也选了西岸断龙崖,不知是要搞什么鬼祟。
看够了无聊的戏码,橘怀袖决定去看点有趣的。他随手一挥袖,被他不问自取的香炉,矮几,坐垫……零零碎碎的杂物齐齐归位,飞舆门口瞬间空荡整洁。
然后他起身,背对着下方翻墨般的鬼海,猛地向外一倒。
金色身影急坠,又在半空中如鹞子般轻巧翻腾,宽大的衣袂在昏沉天幕下展开,好似一只静默的巨枭,掠过低空,向着西岸断龙崖的方向,疾射而去。
鬼海之中。
焦烈召唤出一艘战舟,众人乘坐其中,战舟像一支箭矢射出,钻入近乎凝固的鬼海。
焦烈站在船头,周身血色真气蒸腾,与战舟护罩融为一体,将不断扑咬上来的惨白幽影灼烧出“滋滋”声响。海水不再是水,更像是某种活的胶质,疯狂侵蚀着血光。每一次撞击都让战舟剧烈震颤,船体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支撑战舟护盾的十余名海渊会精锐面如金纸,显然已到极限。
“挺住!”焦烈大喝,目光死死钉在前方,手中握着一个罗盘法器,神色凝重。
众人在黑暗中一路向前,过了不知道多久,或许是一瞬间,或许是许多年。突然,血玉战舟猛地一颤,仿佛撞碎了某种无形屏障。刹那间,黑暗,鬼哭,撞击……所有的一切都骤然消失,浪潮迭起的鬼海被隔绝在外,如同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没有声音,没有流动。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湛蓝。
小小的战舟前方,一轮庞大到令人心神俱颤的黑色漩涡正在缓缓旋转,吞噬着靠近它的一切有形或无形的东西。在它的周围,静静燃烧着无边无际的湛蓝色光芒。那光是如此纯粹,如此热烈,将战舟映照得如同凝固在蓝水晶中的琥珀。
焦烈猛地停下,周身环绕的血煞真气在这片静谧的蓝光中,显得如此微弱。她死死盯着那黑暗与湛蓝交织的漩涡,颤颤道:
“……找到了,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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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橘怀袖像一道幽暗的影子,缀在战舟后方不远。
他只凭几道紧贴周身的隐光符?硬扛,周遭粘稠的黑潮与怨念不断消磨着护体灵光,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破碎。
越深入,橘怀袖识海中警觉的本能就越发激烈,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疯狂叫嚣:回头!回头!
但焦烈那艘战舟还在往下扎,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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