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海潮音2(2 / 2)
年穗属于那片黑水,属于那些沉船和暗礁,属于那个月光照不透的、更深的黑暗。楚雨臣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确定,但他就是确定。
第四天夜里,他把年穗抱进渔船。年穗的身体很轻,比他想象的要轻得多,像抱着一捆湿衣服。他把年穗放进船舱,盖了一张麻布,然后划桨出海。
月亮很好,风很好,海面平得像一面镜子。巡逻船的位置他知道,每天夜里的换班时间他摸得一清二楚。他从两艘巡逻船之间的缝隙穿过去,没有灯,没有声音,只有桨叶切开水面时发出的细小的哗啦声。
两个小时,他到了黑礁。
年穗从船舱里探出头来。他看了看四周的海面,然后从船里滑进了水里。入水的瞬间,他的尾巴在水面上拍了一下,溅起的水花落在楚雨臣的脸上,咸的。年穗在水里转了一个圈,游回来,趴在船舷上,看着楚雨臣。
他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表情。不是高兴,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原始的、像动物认出了自己领地之后的那种紧绷的、微微颤抖的专注。
年穗把手伸给楚雨臣。
楚雨臣看着那只手。手指张开着,指间的蹼在月光下透明得像一层冰。那只手在等他。
“你要我下去?”楚雨臣问。
年穗点了一下头。
楚雨臣看了看海面。黑色的,看不见底。他从小在海边长大,从三岁就会游泳,能在水里憋气两分钟。
但他从来没有在夜里潜过这片海。这片海的深处有暗流,有礁石,有不知道多大的鱼。老渔夫说海底有洞,洞里有东西,东西会吃人。
他从船舷上翻了下去。
水很凉。干净的像被过滤过。他睁开眼睛,海水蛰得眼球发酸,但他看见了。月光透过水面照下来,把海水照成一种墨绿色的、半透明的颜色。
他能看见水下三尺、五尺、十尺。越往下越黑,但在他能看见的那十尺范围内,有东西。
鱼。很多鱼。他在渔场被封之前都没见过这么多鱼。它们从他身边游过去,不躲他,像他是一块石头。银色的鳞片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又一下,像无数颗很小很小的流星从他眼前划过。
年穗在他身边游着。年穗在水里的姿态和在岸上完全不同。在岸上他是笨拙的、僵硬的、随时会干死的。
在水里他是流畅的、轻盈的、像一段被风卷起的丝绸。他游在楚雨臣身边,尾巴摆动一次就能滑出去很远,但他没有游远。他保持在楚雨臣伸手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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